面對啟示錄時刻的影像時間:克里斯馬克從戰後〈精神〉月刊,至未來虛擬實境的創作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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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2-06
  • 陳潔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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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2022 年 12 月,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TFAI)舉辦「敬永恆的時空旅人:克里斯馬克」影展,作為對克里斯馬克(Chris Marker)逝世 10 週年之紀念,並選映他相當具代表性的八部作品,其中包括甫公布之「BFI The Greatest Films of All Time 百大電影」2022 年版本中,繼續蟬聯榜單的《堤》與《日月無光》。本期《放映週報》邀請作者陳潔曜,回顧克里斯馬克創作生涯與其核心關注,歡迎讀者共同走入克里斯馬克的多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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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馬克於 2012 年去世,其 91 歲的傳奇人生,可說以各種當下實踐,不斷面對其時代的艱鉅挑戰,從二次世界大戰參加抵抗運動,戰後至德國參與文化重建,冷戰期間至共產國家拍攝紀錄片,68 學運前後拍攝反戰抗爭,70 年代轉進無作者極左組織,80 年代翻轉至後革命時代文明省思,90 年代即預言網路時代的來臨,並於 21 世紀肇始,以元宇宙、虛擬實境創作,作為其對人世的告別。

見證人類歷史時刻,馬克橫跨 60 年創作生涯,拍攝超過 130 部紀錄片,表面上看似題材繁複、風格多元、形式多變,卻每每針貶當下時代的核心議題,更似以一種不斷發展的一致性信念,貫穿數十年不管是政治社會還是藝術美學的實踐,我們雖可以一種籠統的「左派信念」概述,卻更可以爬梳其人生事件與各種創作的交集,發掘其思想實踐的脈絡,克里斯馬克的信念如何不斷遭受試煉?他的多樣創作如何可能回歸初心?

從極右到極左的青年馬克

克里斯馬克數十年來,如他喜愛的貓一樣神秘,不喜歡別人探究其真正身份與真實過去,如「克里斯馬克」這個名字,即是他多重分身中,最常用的一個筆名,如在其 1983 年紀錄片《日月無光》(Sans Soleil)中,他即在片尾字幕使用五個名字(導演:Chris Marker,編劇:Sandor Krasna,音樂:Michel Krasna,特效:Hayao Yamaneko),全都是他本人的假名。當今研究卻十分有興趣探索馬克亟欲掩蓋的真實身份,似能表現出一種社會與文化的複雜情結,反映出其欲化身為多重身份的軌跡。


(圖/《日月無光》劇照;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提供)

克里斯馬克的本名為 Christian Bouche-Villeneuve,出生於 1921 年的巴黎富人區(Neuilly-sur-Seine),父親從事銀行業,為典型的法國菁英階級出身。他一生拒絕使用本名,似為了擺脫其標準中產階級身份。

克里斯馬克就讀巴黎富人區的中學,當時學校任教哲學的老師,為日後大名鼎鼎的沙特(Jean-Paul Sartre),雖然他自己「虛構」高中曾經上過沙特的哲學課,今天被證實為假,但是他曾經請沙特為校刊撰稿,沙特不但答應,日後更將其發展成論美國小說風格的著名論文,所以兩人實際上還是有交集。

克里斯馬克 18 歲時二戰爆發,19 歲巴黎淪陷,他隨即跟隨父親,南下至維琪政府麾下,父親成為親納粹政府的一個財政高官。受家庭環境影響,此時的青年馬克支持維琪政府,甚至還撰寫文章,宣揚貝當元帥(Maréchal Pétain)與納粹合作的理念。這篇文章近年被挖掘出來,於法國文化界引發議論──克里斯馬克 60 年來的左派理念,追朔至其青年時期,是不是一種詐欺?

我們必須重新檢視歷史脈絡,還原青年馬克當時的理念衝擊。他雖受社會階層教育影響,參加菁英組成的維琪極右青年團體,但是三個月後,他完全幻滅,隨即處心積慮脫離維琪政府,非法逃至日內瓦,秘密加入極左的地下反抗組織,因此曾被瑞士警察局拘禁、調查。他之後跟隨美軍,擔任翻譯人員,參與解放巴黎到戰勝這段時期的反抗軍工作。

如此在大戰背景,極右到極左的理念衝擊,應深刻影響青年馬克,一方面經過各種試煉,讓他政治思想更加根深蒂固,另一方面,他會同情極端主義所造成的烏托邦,和其廢墟。這也就是為何,他於戰爭一結束,馬上自告奮勇至德國,參與重建工作,因他深信敵人是納粹,不是德國人民。也是這樣身體力行的思想理念,他參加戰後左派的「人民與文化」(Peuple et culture)和「工作與文化」(Travail et Culture)工作;於前者,馬克遇到安德烈·巴贊(André Bazin),共思人民藝術如何實踐,於後者,馬克遇到亞倫·雷奈(Alain Resnais),兩人後來共同導演了紀錄片──《雕像也會死》(Les statues meurent aussi,1953),控訴非洲藝術無法進羅浮宮,然而西方好戰文明並不是不朽,「希臘、羅馬雕像也會死」。如此反殖民主義,與法國當權政府衝突,被禁演近 10 年,卻成為馬克成名第一部代表作。

馬克與巴贊的〈精神〉交會──影像作為散文書寫

馬克與巴贊的藝術理念交集,更在兩人都是〈精神〉(Esprit)月刊的撰稿人。兩人年輕時代,同時服務於〈精神〉,絕非一種被動偶然,而是戰後青年主動共享某種長期發展的「另類左派」理念。


(圖/〈精神〉月刊與巴贊全集;陳潔曜提供)

創立於 1932 年的〈精神〉月刊,其創辦人艾曼紐·穆尼埃(Emmanuel Mounier, 1905 - 1950),即以鮮明的立場,面對納粹的蔚然崛起,明確反對極右墨索里尼的法西斯美學,和極左史達林的共產主義,意圖發展「另一種左派」。艾曼紐·穆尼埃主張的「人格主義」(personnalisme),雖被批判為不夠學院化、系統化與哲學化,卻以民間姿態,以一種宗教精神,堅持介入社會現實生活,對抗右派的菁英美學主義,和左派的馬克斯無神烏托邦。

〈精神〉月刊鮮明的反法西斯美學立場,讓其於納粹佔領法國期間,被迫停刊,艾曼紐·穆尼埃也被監禁。戰後成功復刊後,以「另類左派」旗幟,吸引一群反對史達林無神唯物主義的左派青年加入,其中即包括克里斯馬克和安德烈巴贊。

青年馬克於〈精神〉月刊撰寫超過 70 篇文章,就如同其紀錄片風格,其寫作範圍包羅萬象,如政治論述、電影評論、爵士樂分享和旅遊專欄,可說共振其後 60 年的創作模式──以多元多樣的生產力,試煉具有一致性的社會理念。

巴贊則於〈精神〉月刊,發展其「電影本體論」思想,以藝術的宗教起源,爬梳人類自古以來,藝術以信仰結合現實的特性,至 20 世紀更展現於以攝影機「機械性捕捉現實」的電影藝術上,歷經二戰浩劫,終於義大利新寫實主義,呈現一種置死地而後生的試煉結晶。巴贊發展的新寫實精神論述,甚至傳回運動起源地義大利,造成迴響,如青年費里尼極深受感動,在其早期還是新銳導演之時,到巴黎宣傳,即特地拜訪〈精神〉月刊過世創辦人,艾曼紐·穆尼埃之遺孀。

於〈精神〉發展「電影本體論」同時,巴贊創辦了〈電影筆記〉(Cahiers du cinéma),在此發生了與馬克的另一個交集──巴贊於〈電影筆記〉評論馬克早期紀錄片,1957 年的《來自西伯利亞的信》(Lettre de Sibérie),此為巴贊論馬克的唯一一篇影評,因巴贊一年後即因白血症英年早逝,然而這篇文章卻指出馬克紀錄片 60 年不斷發展的風格。

於《來自西伯利亞的信》中,馬克於看似宣揚蘇聯建設的一段影像,照本宣科重複放映三次,每次卻加上不同對白,如共產文宣、反對批判和個人觀點,巴贊見此大為激賞,提出馬克於紀錄片藝術的兩大突破:

1.    剪接作為方法
馬克實驗「同一個影像的不同解讀」,或者「同一解讀的不同影像」,擴張了人類言語與現實影像的關係。

2.    電影作為散文
馬克以剪接作為方法,以自述作為旁白,創造了一種電影書寫模式,如巴贊所言:「馬克以詩意手法,於影像創造了一種歷史與政治的散文。」

巴贊成為發掘馬克紀錄片風格的先聲,自此,馬克的紀錄片即與「電影散文」(film-essai)永恆連結,影像作為書寫,展開其死而後已的一生追求。


(圖/《來自西伯利亞的信》劇照;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提供)

〈精神〉月刊與班雅明思想的交集──啟示錄時刻

馬克與巴贊參與的〈精神〉月刊,不但對經歷浩劫的戰後電影,產生深刻影響,我們更可說,馬克和巴贊自〈精神〉發展的電影視野,似共振戰前的歐洲思想,尤其是班雅明(Walter Benjamin)提出的彌賽亞視野、啟示錄時刻。

比較班雅明和〈精神〉創辦人,艾曼紐·穆尼埃,兩人思想,似能獲得豐富的對照與共鳴。兩人都面對自身左派的無神唯物主義,提出一種「另類左派」,堅持宗教信仰的當代價值,如班雅明以猶太教遠古信仰,望見人類末日可能,提出彌賽亞視野,穆尼埃則終身不背離天主教,提出入世的社會介入實踐。有趣的是,兩人似都不是基本教義派,班雅明提出猶太教只是理論性質,他個人甚至不算教徒,而穆尼埃創辦〈精神〉月刊,絕不是為了復興天主教,卻經常反對保守教會支持的當權政府,提出激進改革,如〈精神〉月刊反對維琪政權,被迫停刊,於阿爾及利亞戰爭風聲鶴唳期間,堅持反對法國當權殖民主義,一如馬克紀錄片的立場。

班雅明和〈精神〉月刊一起面對人類浩劫,如當時的納粹蔚然崛起,種族清洗成為卡爾·施密特(Carl Schmitt)所推動的法學理性。班雅明和〈精神〉月刊自此都堅決反對法西斯倡議的菁英美學至上,如班雅明分析,墨索里尼的民粹政權,如何完美結合菁英的未來主義,如何以「為藝術為藝術」(l’art pour l’art)為名,「切割所有社會功能」,盲目追求不斷「加速」的未來,將帶領人類邁入以「進步」為名的烏托邦廢墟之中。〈精神〉月刊如同班雅明,反對藝術至上的「政治美學化」(esthétisation de la politique),堅持藝術的社會功能,如同馬克於戰後以左派實踐,延伸到其紀錄片創作,巴贊於〈精神〉提出「電影本體論」,將藝術實踐連結至人類現實,似以跨時空、跨世代,共鳴班雅明提出的左派理念:「藝術政治化」(politisation de l’art)。

班雅明面對納粹追捕,於自殺之前,以未完成遺作──《論歷史概念》(Sur le concept d'histoire),提出彌賽亞視野,更可說共振馬克紀錄片實踐的未來想像。班雅明引用克利(Paul Klee)的畫作《新天使》(Angelus novus),提出「歷史天使」概念,天使望向過去、望向未來,只看見一片廢墟,並被瘋狂風暴所席捲,動彈不得。這場風暴,名為「進步」,那不僅是納粹、法西斯的烏托邦,也是共產主義的烏托邦,將造成人類廢墟。如此預言毀滅的視野,並不止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更能擴及其後的冷戰對峙,核戰一觸即發,和有可能爆發的第三次世界大戰。

共鳴班雅明的啟示錄視野,克里斯馬克 1962 年著名的科幻作品-《堤》(La Jetée),即是以第三次世界大戰,核戰爆發之後的浩劫餘生,作為未來想像。這部大膽融合紀錄、實驗、劇情的作品,更試圖融會攝影與電影媒介,以拍攝巴黎當下的街頭靜照,剪接成一部未來科幻電影,想像核戰爆發後的巴黎,人類如何以時空旅行,從未來回到過去,用以解救現在,卻全敗在一念愛情之間。我們可看出,克里斯馬克的科幻想像,並非未來主義、爽快速度的高科技烏托邦,反而是啟示錄視野、彌賽亞預言的低科技「廢托邦」(dystopia)。從這部作品中,我們不但可看到克里斯馬克不斷探索科技前緣(如其晚期作品探索元宇宙將至),探索再造記憶的可能(如 1997 年《第五級別》Level Five,探索以網路遊戲重建二戰浩劫),馬克創造的未來,更是以第三次世界大戰想像,作為對比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人類歷史重演,進而於不可能中,尋求任何解救的可能。


(圖/《第五級別》劇照;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提供)

經歷二次世界大戰種族滅絕,阻止三次世界大戰核子浩劫,克里斯馬克與〈精神〉月刊共同接受理念試煉,前者於〈精神〉月刊工作之後,轉至拍攝紀錄片,專注當下危機、未來視野,直至 91 歲去世,後者於今年慶祝創刊 90 周年,至今仍每月出刊,探索人類緊迫議題,如氣候危機、俄烏戰爭與元宇宙未來,宛如以一己微小力量,面對班雅明預言的彌賽亞末日,以任何可能,推延啟示錄時刻。

馬克與高達的共鳴──影像科技的民主化

彌賽亞預言,與未來科技之張力,為克里斯馬克不斷關注的議題,也是他與一些左派藝術家共享的探索方向,尤其馬克和高達(Jean-Luc Godard),更以一種相知相惜的互補關係,共謀影像科技如何作為一種民主化。

克里斯馬克於戰後之社會文化實踐,不僅遇見雷奈、巴贊,也最終與高達成為朋友,兩人的交集除了左派理念之外,也在對影像科技的著迷、探索,兩人創作生涯更呈現多種相對、相反的對稱發展。 

馬克與高達的唯一一次實際的合作,為 1967 年的《遠離越南》(Loin du Vietnam),這部越戰正酣之時,強力抗議的政治集體創作,即可看出兩位影人的個性如何相對、理念如何交集。對比高達於各種媒體一直自我表現的高調,馬克卻完全避免和媒體任何接觸,嚴拒拍照與訪談,如於《遠離越南》中,高達導演的片段可說完全圍繞在自己身上,影片聚焦於高達的特寫、高達的攝影機和高達的旁白,顯現一個巴黎導演無法拍攝越南的憂鬱狀態。對比高達喜歡拍攝、談論自己,馬克的真實面貌,則刻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如在《遠離越南》他成為幕後隱身的製片和剪接,從不露臉,但卻為整體反戰先鋒計畫,首要的背後推手。

我們可說,高達如何高調,馬克就如何低調,兩人長期呈現一種互補性與對稱性。兩人都是法國重要的左派導演,都身經二戰浩劫,戰後重建,都與巴贊連結,成為新浪潮的見證者與參與者,兩人都為 68 學運的要角;於 70 年代,兩人都拒絕作者身分,成立以蘇聯導演為名的極左團體(高達成立「Vertov 團體」,馬克成立「 Medvedkine團體」),分別拍攝激進的共產集體錄像。兩人也都經歷左派革命幻滅,於 80 年代脫離激進團體,重新拍攝作者電影,如高達於 1985 年拍攝引發天主教暴動的《萬福瑪莉》(Je vous salue, Marie),馬克於 1983 年發行《日月無光》(Sans Soleil),因 70 年代歷經革命反挫,馬克於 80 年代從外在的政治運動,轉向內在的文明省思,以一種時空旅行模式,探討「地球兩極」,東方文化的日本與西方文化的冰島,北方文明的美國與南方黑暗的非洲,於現代加速時間、「日月無光」的消費速食文明中,發掘一種「他者時間」,一種不同文化面對死亡的時間與生活態度,成為他於後革命時代,電影散文的代表作。馬克與高達於 90 年代都拍攝了巴爾幹半島戰爭,共時見證歐洲戰火的再臨。

除了左派理念,馬克與高達兩人更共享了對影像科技的好奇探索。於 70 年代,高達甚至贈送馬克新發明的輕便型攝影機,兩人都不斷嘗試以更為精簡的方式拍片,企圖擺脫昂貴、沉重器材的創作限制。於 21 世紀,兩人都以超過 80 歲年齡,實驗新媒體科技的可能,如高達於《告別語言》(Adieu au Langage,2014),以市面販售的兩台數位照相機,以加上導演三人團隊,實驗 3D 電影;馬克則於 2004 年拍攝《巴黎牆上的貓》(Chats Perchés),以巴黎到處神秘出沒的怪貓塗鴉,連結社群網路的來臨,呈現一種金權媒體宰制下,因網路普及,一種市民反抗、影像民主化的可能。


(圖/《巴黎牆上的貓》劇照;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提供)

馬克與高達都於去世之前,以 90 歲年齡,嘗試擁抱最新的大眾普及影像科技。高達的遺作,2018 年受邀於捷克國際紀錄片影展(Ji.hlava International Documentary Film Festival)之宣傳影片,即是以一個定鏡,拍攝他的 iPhone 相簿 ,最後以一張手機自拍,並呢喃著:「若一切都無法改變,也絲毫不能改變我們的希望。」作為導演和影迷的道別。馬克去世前則於 YouTube 開闢前衛影片頻道,並以元宇宙先聲的〈第二人生〉(Second Life)遊戲軟體,開設最後展覽(名為 L’Ouvroir The Movie)。馬克最後以虛擬實境,向人世告別。

馬克與高達兩位導演,與其說沉溺於影音高科技發展,不如說擁抱影音科技普及,所造成的民主效應。我們可以發現,他們晚期的數位作品,並不是用最先進的影音器材或最先端數位技術呈現,反而是用隨手可得、最普及的影音技術,作為創作工具,如市售照相機(如 Canon),一般手機(如 iPhone)和陽春虛擬實境軟體(如遊戲 Second Life)。兩人晚期數位風格,似可以呼應兩人於新浪潮即開始的追求,他們不斷尋求方便街頭拍片的最輕便器材,不管是在技術上還是資金上,尋求一種影像民主化。

從戰後 50 年代、新浪潮崛起、68 學運、後革命、網路興起到元宇宙時代,馬克與高達都以一種人民藝術普及的左派信念,不斷實驗影像民主化,甚至成為自己身後,對未來科技的期許。也是經歷大戰浩劫,馬克數十年的影像散文,共鳴高達的影像論文,似都嘗試於第二次與第三次世界大戰之間,以影像時間,推遲彌賽亞預言,隻身以各種可能,阻擋啟示錄時刻來臨。

.封面照片:《堤》劇照;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提供
 

陳潔曜

北藝大電影碩士,巴黎第七大學電影研究博士,研究過程獲兩屆世安美學獎。創作曾獲文化部優良劇本、台北市電影委員會劇本獎與自由文學獎,曾入選柏林影展電影新秀營。 現為獨立研究者、自由撰稿者、法文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