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北影】當世界存在傷口,我們如何繼續生活──專訪《世界的主人》導演尹佳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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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4
  • 採訪
    華疌
    蔡曉松
  • 華疌
  • 攝影
    古佳立
  • 翻譯
    葛增娜

編按:2026 百想藝術大賞奪最佳導演、最佳女性新演員兩項大獎,韓國導演尹佳恩作品《世界的主人》以女高中生李主仁生命經驗出發,探索人與創傷的關係,在本屆台北電影節臺灣首映,並於本月正式於臺灣院線上映。本期《放映週報》於導演尹佳恩訪臺期間進行專訪,分享其探索性別經驗的劇本創作過程、電影現場的調度拍攝,與工作坊的演員表演訓練方法。請見本篇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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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臺灣,發現很多觀眾都喜歡洗車場的這場戲,當初應該拍得更好一些。」走過多倫多國際影展、平遙國際電影展,在韓國和香港陸續上映,並獲得「百想藝術大賞」電影部門最佳導演獎和最佳女子新人獎,2026 年台北電影節期間,尹佳恩導演帶著暌違六年的新作《世界的主人》(The World of Love,2025),首次來到臺灣,與觀眾進行映後交流。繼《女孩青春紀事》(The World of Us,2016)、《童心計畫》(The House of Us,2019)之後,本片是尹佳恩執導的第三部長片,亦是「成長三部曲」的終章,主角由孩童轉向了青少年。導演原想探討十多歲國中生的性與愛,後經多年田調和思索,將故事議題聚焦於家內性暴力,只因在尹佳恩看來,始終「繞不過去」性侵害這件事情。

但相較呈現性侵回憶或墜入痛苦,《世界的主人》更傾向關注「事件發生之後」,看似一部青春校園輕喜劇,整體調性活潑、輕盈,可在日常生活的流淌中,偶爾磕碰到的疼痛一角,讓觀眾隱約察覺,平靜表面之下,埋藏著冰山和陰影。如同在臺灣的每場映後問答,都有觀眾請教尹佳恩,母女在洗車場的戲份,具體如何設計與拍攝?如此自然,又如此令人心疼,伴隨洗車的轟鳴聲,女兒發洩情緒之後,母親溫柔地詢問「想再轉一圈嗎」──原來,類似的對話與崩潰,她們已經處理過了很多次。被性侵的經歷無法抹去,但生活仍在繼續。

《世界的主人》在韓國觀影人次逾 20 萬,榮登 2025 年韓國本土獨立電影的票房榜首,也曾一度在華語地區掀起討論熱潮。面對觀眾的喜愛與共鳴,尹佳恩導演坦言,每個人生命中都存在著難以啟齒的祕密、陰影或創傷,即使帶著這些困擾,我們依然可以生活下去。也許這就是如今的觀眾,期待並認同的電影內容:「與其抹去傷口,不如坦然面對疤痕」。

還有一些觀眾,讚美《世界的主人》是一部充滿人文關懷、毫無說教意味的「女性主義電影」,或稱讚尹佳恩是一位「女性主義導演」,對此,尹佳恩的感受有點複雜。身為女性,她的創作根植於自身真實經驗,自然帶有女性視角,但社會是彼此連結的整體,不必特別分類、強調「女性」或「女性主義」。尹佳恩覺得,不論生理性別,大家都是人類的一員,女性所面臨的問題,本質上也是人類的困境,那些男性主角的電影,通常就不會被稱為「男性電影」或「男性主義電影」。

戲裡戲外,無需歸類和貼標籤,導演就是導演(而非女性導演),電影就是電影(而非女性電影),高中生就是高中生(而非性暴力倖存者),當我們能夠自然地面對性別、瘡疤或其他意欲掩蓋的經歷,我們才有機會掙脫外界定義的枷鎖,在平凡的日常裡,成為自己和世界的主人。


(圖/以經歷家內性侵的高中生為主角,尹佳恩嘗試以不同角度描寫,深入探索創傷對人的影響;攝影/古佳立)

受傷了,然後呢

《世界的主人》電影第一幕,大量篇幅呈現高中少女李主仁的校園日常,朋友之間公開談論情慾、性愛、月經等曾經一度被視為禁區的話題。本片首個鏡頭,也是主仁和高中生男友在教室裡熱切親吻。回顧《世界的主人》創作源起,身兼導演和編劇的尹佳恩笑道,很早之前就想寫關於 10 幾歲女生的性與愛,不帶浪漫或幻想元素,而是非常赤裸、真實的故事。大約在 2019 年前後,隨著劇本創作推進,尹佳恩常常觸碰到一些女孩面臨的不安與恐懼,察覺「性暴力」是不可或缺的元素,幾經斟酌和田調,才最終決定將女主角設定為,經歷「家內性侵」的倖存者。

但確定了故事帶有性暴力議題,尹佳恩又再次陷入猶豫,曾想拍成短片,也曾想用奇幻類型進行包裝,因內心多少感到迷惘與害怕,不曉得如何下筆處理性侵的內容。經過長時間的反覆思考,讀到韓國作家李琴䬁撰寫的小說《有真與有真》,尹佳恩受到很大啟發。《有真與有真》是一個「非常真實的故事」,敘事視角沒有侷限在性侵事件本身,而是關心經歷這個事件之後,這些少女以何種方式、經由怎樣的過程逐漸成長。尹佳恩也很喜歡書中對於角色的塑造方式,還曾考慮將《有真與有真》改編為影集,但因投資等問題,未能如願推進。時間來到 2023 年,走過幾個不同方向的嘗試,尹佳恩覺得,即使是用小成本、獨立電影的方式,仍想拍出這部長片。

《世界的主人》製作預算約 10 億韓元(約等於 2,100 萬新臺幣),經過三個月的前置,在 2024 年 9 月至 11 月期間進行拍攝。尹佳恩特別感謝兩位優秀的製作人,一位負責籌集資金,另一位與她已合作長達 15 年,他們非常了解導演在製作電影時考量的優先順序,整體溝通過程很順暢。尹佳恩坦言,並非預算越多就能拍出越好的電影,10 億韓元是她迄今執導電影中預算最高的一次。電影拍攝總會遇到各式各樣的限制,尹佳恩傾向開放地接受,有了限制,就應利用限制好好拍攝。

「基本所有的場景,都因預算有限,做了妥協與權衡。」尹佳恩舉例,片中洗車場的戲,母女兩人坐在前座,原本希望可以拍到女主角主仁的臉部特寫,但車內空間狹小,如果一定要拍近景,需要用 CG 特效輔助,或將車子分解拆開、將攝影機放在中間,但劇組沒有預算做這些事情。「後來不得已,就把攝影機放在汽車後座,用長鏡頭的方式一鏡到底拍攝。」這是一個因為預算和技術限制而做出的選擇,但事後回看,尹佳恩發覺這種拍攝手法更具戲劇性。

在未經彩排的情況下,主仁在車內對著母親情緒崩潰的這場戲,現場大約拍了六到七個 take 。導演主要給予時間的 cue 點指示,因需配合固定的洗車流程,什麼時候進去、進去多久之後講對白、多久以後落淚……,這些地方都做出明確的設計。除此之外,導演沒有過多地干預表演,因非常信任徐粹彬(飾演李主仁)和張慧珍(飾演姜泰善,主仁的母親)兩位演員,也因這場戲特意安排在後面拍攝,經由前序戲份的互動累積,兩人已建立默契和共識。加上開拍前也透過對話討論戲中的情緒與內容,判斷如果現場再進行彩排,可能會讓情緒失真,希望將真實的情緒直接拍攝記錄下來。

在這個關鍵場景,片中採用的 take 是最後一次拍攝的。前幾次洗車和宣洩的演繹,徐粹彬因略微緊張,表現不太順利。拍攝當下車內只有攝影,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都在外面觀看監視器,徐粹彬忽然提出,請導演過去車裡,隨便對她說一句話。此前,導演與她已進行過多次的緊密對談,在現場,尹佳恩思考了一下,對徐粹彬說:「想像全世界的主人都在你的身後,你帶著他們一起往前走。」這句話講完之後,拍攝當下,徐粹彬非常入戲地完成表演。


(圖/《世界的主人》電影劇照;東昊影業 Andrews Film 提供)

《世界的主人》沒有呈現性暴力現場的閃回畫面,甚至未曾交代創傷發生的細節,來到劇情中點的洗車場戲份,觀眾也只看到主仁先在學校與同學發生爭執,在老師面前不得不自陳她是兒童性侵受害者,但她的人生沒有就此被毀掉。而後來到洗車的過程中,主仁逼問母親:「你怎麼可以讓那種事發生在我身上?那麼久、那麼長的時間……你怎麼會不知道啊?」對於尹佳恩導演而言,進行了長期的田調研究,有意選擇不去呈現性侵發生的場景,一方面是不希望有人因此而受傷,另一方面也因為:比起過去發生了什麼,她更關注現在如何去面對。例如主仁在車內對母親的傾吐,或偶爾把自己關在廁所裡面,再如美度要在法庭上接受鉅細靡遺的盤問,他們的這些行為和遭遇,都是創傷如何影響當下生活的具體表現。

此外,在電影音樂層面,前半段幾乎沒有使用配樂,後續也只出現了一首巴哈的鋼琴曲〈羊兒可以安然吃草〉(Sheep May Safely Graze),尹佳恩開玩笑說,因為音樂真的很難,她到現在依然不太會利用音樂講故事。自謙之後,她也補充道,音樂具有強烈的感染力,配樂能夠激發情感、引領人們走向某種特定的情緒,但《世界的主人》呈現的是主仁的日常生活,導演在一開始沒有考慮過音樂的問題,「只單純地呈現主仁的日常」──本片聚焦在性暴力發生以後,尹佳恩又強調了一遍,「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日常」。

後期剪輯的時候,尹佳恩反覆思考配樂的問題,最終決定在特定的場景中融入音樂元素,做出這個決策正是基於「主角日常生活」。即使主仁不時產生情緒波動和起伏,很快卻又循環回到了原來的日子,所以在音樂層面,導演希望選用一首反覆出現、呈現日常的旋律,音樂也能強調「主角平凡日常的循環」。

無論主仁遭遇何種轉折,經歷了哪些起伏變化,當主角重新回歸日常,片中就會重覆響起同樣的音樂旋律。劇組原本規畫請音樂總監為電影定製曲目,但尹佳恩感覺,這是一個關於性暴力主題的故事,這件事「在歷史上長久以來都存在」、「不是近期才出現的」,故而比起新曲,古典樂更加合適。就在導演持續尋找帶有重複段落的古典樂時候,偶然聽到〈羊兒可以安然吃草〉,內心驚覺:「這正是我想要的!」全片唯一使用的這首音樂,導演覺得「大家都很熟悉」、「一聽就是巴哈的曲子」,如此也能代表從很早以前就一直存在的性暴力問題。

有祕密,公開嗎

「性暴力是一種殘忍的罪行,它會留下終生無法癒合的傷痕,徹底摧毀一個人的生活和靈魂。無辜的受害者將終生活在恐懼和無助之中,最終背棄世界、心懷怨恨。」同班男生秀浩發起全校簽名聯署請願,反對兒童性侵犯出獄後回到學校附近居住,但因請願書中的這段話,主仁不願意簽名。若未提前了解《世界的主人》故事主題,經由前半段主仁日常狀態的堆疊,也許部分觀眾會心生疑惑,主仁真的是性暴力倖存者嗎?她熱情、開朗,甚至頻繁更換男朋友,這樣的女生,真的會是一位「受害者」嗎?──類似的疑惑,也出現在主仁的同班同學心中。

當主仁第一次拒絕秀浩發起的聯署,並在班上當眾說出自己曾被性侵,教室氣氛瞬間凝固,主仁也覺得自我揭露得太突然,馬上又嬉笑著澄清,只是開玩笑而已。但當主仁第二次拒絕簽名,秀浩與主仁發生了言語和肢體衝突,主仁的母親被請到學校,主仁再次坦白自己曾遭受性侵,但沒有「徹底被摧毀」。於是,這件事就此流傳開來,但同學們都不曉得具體應該如何對待主仁,比如刻意變得小心翼翼地講話,或將主仁「討厭蘋果」的原因與性侵創傷連結。主仁最好的朋友宥拉,也疏遠了她一陣子,此前她們曾多次討論黃色漫畫和性行為話題,但當宥拉得知主仁一直隱瞞著的祕密,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對主仁。

外表看起來不似「刻板印象」的受害者,實則藏有傷痛和脆弱,主仁角色的成功塑造,離不開演員徐粹彬的生動表現。尹佳恩表示《世界的主人》是小成本的獨立電影,她重視與演員建立連結,從選角的書面履歷查閱開始,導演親力親為,先看過每位演員的資料,從中選擇一批合適的演員,一對一線下見面,進行 20 至 30 分鐘的交流。在第一次面談期間,徐粹彬身上散發著「無與倫比的活力」,彷彿「遇到任何事情都不會被打倒」,這種旺盛的生命力,給尹佳恩留下深刻印象。此外,徐粹彬具有「極高的待人接物修養」,在「活力與禮貌之間,形成微妙平衡」,尹佳恩推測,這種活潑討喜的特質,「節制、修煉」的獨特氣質,可能源於徐粹彬長期練習跆拳道的緣故。


(圖/《世界的主人》電影劇照;東昊影業 Andrews Film 提供)

「而且她的身材,就是一個普通女孩的身材,非常好。」尹佳恩補充強調,當初相中徐粹彬,也因為她的體形看起來很健康,不似其他過度消瘦的韓國演員,這點也令她非常滿意。但確定出演之後,身邊人給了徐粹彬一些壓力,告訴她「你現在可是主角了,必須瘦一點」,徐粹彬開始偷偷「節食減肥」。導演發現後,建議徐粹彬維持原本的樣子,「你現在就剛剛好」,但徐粹彬坦言實在對自己的外表感到不安,需要「再瘦一點,會更加有自信」,於是導演叮囑她「只瘦一點點就好」。

後續,在演員的即興表演工作坊期間,尹佳恩觀察到,徐粹彬的表現很出色,可以敏銳察覺對手演員的情緒變化,並做出相應的反應。這個即興工作坊,聚集了七至八位男女演員,多次進行長達半天以上的表演訓練。演員們不曉得劇本內容,也沒有既定的角色,只有劇組工作人員確切知道他們正在表演什麼。工作坊過程中,導演也反覆調整角色安排,既更換演員飾演的角色(不論男女),也更換對手戲的陣容搭配,透過這種工作坊方式,可以察覺出,演員身上蘊含的靈活性和可能性。尹佳恩表示,徐粹彬的魅力和潛力在於,不論飾演哪個角色,不論與誰搭檔,都能非常彈性地應對、改變、互動和配合,這是一位專業演員應該具備的素養,但在當時,徐粹彬還是一位素人,從未出演過電影。

即興工作坊的具體方式,尹佳恩分享,她先從劇本裡面挑選幾個場景,剝離背景設定,僅保留基本情境和角色,關於性侵害、簽名聯署等關鍵情節均未涉及,而後使用同一套情節,更換不同的演員組合,嘗試不同的表演方法。例如電影後段的那場戲,當宥拉了解主仁隱藏的創傷之後,開始有意疏遠主仁,主仁主動問宥拉「你生氣了嗎」,宥拉說「我沒生氣」。在工作坊時候,導演沒有把前因後果講清楚,只說「這個朋友在生氣,因為你沒把祕密告訴他,最後才讓他知道」,然後給演員們看對白內容,讓他們即興發揮表演。尹佳恩笑說,同樣的場景,如果換成男生和女生來演,就變得有點像戀愛的戲份,她也可以從中觀察演員如何處理愛情戲,以及如果人物關係改變,演員如何調整表演和反應。

「表演並非單純死記硬背某個角色的特徵,精心準備之後再呈現出來,」尹佳恩基於過往拍攝經驗總結,「表演本質上更接近於,演員在一個特定情況裡面做出的真實反應。」一位演員,需要充分理解角色所處的情境及背景,遇到對手演員時候,兩人在當下產生出真實的反應和共鳴。尹佳恩的前兩部長片作品,因主角多為孩童,不會提供給小朋友明確的劇本,但《世界的主人》主角多為成年人,除卻兩位小孩演員,成年人都需依照劇本進行表演。考量到本片年輕演員大多是新人,尹佳恩提前與他們做了大量的彩排,排練時候給予較多自由空間,請他們在不影響對方角色的前提下,可以自由發揮,彼此磨合後達成共識,讓台詞和表演變得協調、流暢。

主人們,要幸福

受過傷,就註定不能繼續好好生活嗎?如同《世界的主人》在香港上映期間,片名改為《若問世界誰無傷》,亦如導演所描述的,每個人都有著難以啟齒的祕密或傷痛,但我們可以帶著這些疤痕,平凡地活下去。

電影裡面,主仁與男朋友前後嘗試了幾次親密行為,最後都止步於主仁的恐懼與不適,未再往下推進。本片於 2024 年拍攝,當時韓國劇組尚未存在「親密指導」(intimacy coordinator)這一職位。尹佳恩表示,現在 2026 年,韓國影視拍攝現場的工作人員,必修兩小時「性平課程」,她也曾在 2018 年修習過相關內容,只是當時性平觀念還未普及,並不是每個韓國劇組都要求修課。

為準備《世界的主人》這幾場親密戲,尹佳恩與兩位演員,提前做了深入的分析和學習。情侶間的親吻、擁抱、撫摸是在進行情感表達,但也類似動作戲,需要動作設計。導演與演員一起觀看了很多電影,例如同樣由吻戲開場的《半熟少年》(Kids,1995),出現不少吻戲的《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2013),邊看邊拆解:畫面如何拍攝,動作如何進行,電影裡的兩個演員「同意到了什麼程度」、達成了哪些共識,做動作之前給了對方什麼訊號……。

雖然沒有實際進行親密戲的排練,但導演與演員進行了大量、細緻的討論,設定好所有動作的步驟和細節,確認彼此都知情與同意,也能讓演員稍微安心一些。現場拍攝時候,只留下了攝影師,還用窗簾將四周都蓋起來,盡量讓演員感覺自在,避免被過度打擾。


(圖/《世界的主人》於 2025 多倫多國際影展世界首映,又在各地斬獲好評,如今與臺灣觀眾正式見面;攝影/古佳立)

訪問最後,談及韓國電影行業的現況,尹佳恩思考片刻後說道,自 COVID-19 以來,全球電影市場都發生了很大變化,但今年開始,一些國家的電影觀眾已陸續「回籠」,電影票房持續升溫,可在韓國,市場依然尚未回暖,電影總票房收入不及疫情前的二分之一。韓國是少數可以依靠國內市場,支撐本土電影產業的國家,但隨著串流平台的興起、觀影人數的下滑,不僅獨立電影生存困難,商業電影的發展也面臨挑戰。

尹佳恩認為,目前韓國電影正處於「過渡期」,有危機,但也是一個機會,一些韓國電影人開始思考如何打開海外市場,或進行國際合製。「好的電影,觀眾還是願意進電影院看的。」尹佳恩指出,行業現況不太景氣,也促使韓國電影人們重新思考和審視,「什麼是好電影」、「觀眾想看什麼內容」。

至於一些觀眾期待的,繼《世界的主人》之後,導演下一部作品的創作計劃為何?尹佳恩笑道,這部電影構思太久,投入很長時間,過程中也發想了一些其他故事,目前正在考慮,要選擇哪一個項目,繼續發展下去。
 
.封面照片:《世界的主人》導演尹佳恩;攝影/古佳立

華疌

影視業打工人。政治大學傳播學院研究生。第五屆金馬亞洲電影觀察團成員。不太愛講話,但寫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