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63】複合、拼貼、跨類型——專訪《歡迎來到朵莉之家》實拍導演傅睿邨、動畫製片人陳映彤

818 期
2026-10-29
  • 採訪
    萬孟賢
  • 文
    萬孟賢

2026 安錫動畫影展新視野競賽單元開幕片、入圍第 63 屆金馬獎最佳動畫長片的《歡迎來到朵莉之家》,是臺灣首部採用「真人轉描」(Rotoscoping)技術結合 2D 手繪製成的動畫長片,由姚愛寗、紀培慧、邱以太主演,並找來昆凌、白癡公主(戴平雅)等人特別出演。

本期《放映週報》採訪本片實拍導演傅睿邨與動畫製片人陳映彤(Panda),兩人從漫長的製作流程、轉描技術的突破、繁複的團隊分工談到發行上映的推廣策略,而諸多創新大膽的跨界嘗試,無非是要在臺灣影視產業的有限資源中,找尋實踐綺麗故事的最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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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先介紹「真人轉描」技術的概念、流程與困難之處?

陳映彤(以下簡稱陳):「真人轉描」(Rotoscoping)是動畫界本來就存在的技術,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會先以真人拍攝,拍完之後,動畫師再按照畫面一格格描繪。描出來的人物會與演員的長相類似,之前由基努李維(Keanu Reeves)主演、有在臺灣上映的電影《心機掃描》(A Scanner Darkly,2006 )就是運用此技術。

而這部片比較不同的是,基於成本考量以及主責動畫部分的劉育樹導演之個人風格,我們將 Rotoscoping 流程做了一點更動──我們自行定義為「Roto-animation」──通常動畫一秒中會有 24 格,但我們沒有每一格都依照實際拍攝畫面描。前期是用真人實拍沒錯,但進入動畫製程時,我們將影像導入了 2D 繪圖軟體,主要是畫面背景的部分用 2D 動畫傳統方式去做,等於是結合了兩種技術。

── 本片計畫緣起為何?一開始便決定以真人轉描方式呈現嗎?

傅睿邨(以下簡稱傅):我跟本片另一導演 Seven(游智皓)以前是北京電影學院的同學,他一直很喜歡《太平廣記》中的〈板橋三娘子〉,很想將它改編成電影。畢業後,我長期在業界當編劇,大概七、八年前,他找我加入創作,一起討論故事,最終寫成了三版完整劇本,現在觀眾看到的是最後一版。

完成劇本後,我們找上監製 Dennis(吳明憲),他評估至少需要一億臺幣的預算,才有辦法呈現故事中豐富的幻術與特效,但身為一個新團隊,我們不可能承擔那麼大的風險,所以後來這個計劃便暫時擱置,直到我認識樹導(劉育樹)。

那時候樹導剛好在做一部真人轉描的動畫《魍神之夜》,有入圍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他看了劇本後,認為這個故事適合以真人轉描技術呈現,我們評估之後,覺得改以轉描方式呈現可以減少開支,也較能找到資金,便開始進入真人轉描的動畫製作流程。

從七、八年前開始發想劇本,直到 2024 年才拿到第一筆補助──文策院的「第一哩路動畫開發助攻專案」,我們用那筆資金拍了大概 30 秒的 trailer,後來拿到輔導金,便準備正式拍攝。2024 年 3 月左右開始前置作業,同年 5、6 月進行真人實拍,總共只拍了 21 個工作天;接著便進入動畫製作,光動畫本身就花費將近一年半時間,完成後,再由另外的團隊進行調光、配樂等後製工作,又再花了快一年。

──演職人員表上標明為三位導演(傅睿邨、劉育樹、游智皓)合導,您們怎麼分工?三位各自的專長為何?

傅:前期開發主要是我和 Seven 負責,我是主筆編劇,但會根據 Seven 的建議審定劇本;到了前置期,便是我和樹導一起把每一場戲的每一顆鏡頭定出來;實拍部分由我執導;拍完後進入動畫製作,關於動畫製作前期需決定的美術設定、角色造型等,我們三人都會給不同意見,但主要由樹導做最後決斷;樹導將動畫完成至 70-80%,最後再交由後製團隊最後收尾。

其實之前去如安錫影展等國際場合放映,評審和觀眾們有給予一些回饋,Seven 有根據那些回饋再做一些調整,強化一些細節,將故事主線拉得更清楚,現在觀眾看到的院線版本,是經過微調修整後的結果。


(圖/《歡迎來到朵莉之家》電影劇照;深空天體有限公司提供)

陳:補充這次動畫製作流程比較特別的是,樹導與他的「光點吉樹」公司大約完成 80% 後,進入到調光階段時 Seven 有再接手,灌注他不一樣的美學。等於是三位導演在三個階段各司其職,最後完整呈現出現在的模樣。

──聽起來游智皓導演的美學風格對本片最終呈現佔有關鍵性的影響。他也曾創作原創網漫 IP《朵莉 DOLLY》,電影與該漫畫的關聯為何?

傅:我們七、八年前就已經先開始寫電影劇本了,相較起來漫畫還是比較後來推出的。Seven 開發漫畫時,是以朵莉夫人的個人故事為主,由於啟發自《太平廣記》,他便從那個年代開始訴說;可以理解成《歡迎來到朵莉之家》這部電影,是朵莉夫人這個角色漫長 2,000 年人生裡頭,一段比較接近現代的生命故事,而漫畫則會較細節地刻畫朵莉夫人的起源,甚至講到她邁入近未來的故事。

一開始寫劇本時沒想那麼遠,但後來就逐漸以 IP 的形式來構想、發展,可將本片視為「朵莉夫人」世界觀的其中一部份,只是以電影的形式來呈現,而未來呈現的形式可能包括但不限於電影。
 
──剛剛提到真人轉描技術可以大幅地降低預算,請談談實際執行起來的優勢?會在什麼層面節省成本?

陳:這個問題可以從兩方面切入,無論是實拍或者動畫,臺灣影視產業都遇到產量過剩、作品推不出去的瓶頸,動畫公司常常是一個案子完再接下一個案子,但中間如果遇上太長的空窗期,公司會沒辦法營運。

我是後來聽到 Seven、睿導與監製 Dennis 討論,才曉得他們當初有個發念是,以此專案結合真人實拍公司和動畫公司,說不定可以幫兩個業界找到一個出路,所以睿導才積極引薦樹導加入這個計劃。

第二個面向是動畫 pipeline(流程)上的優點。實際開始畫圖之前,動畫師通常會需要一個「動態腳本」,藉此得知每顆鏡頭要畫些什麼,在預算不高的案子中,動畫腳本可能是很粗糙的,有些甚至粗糙到只有火柴人;概念有點像分鏡,但分鏡是定的,動態腳本則需要包含動態的想像,包含一顆鏡頭要持續幾秒鐘,角色在這顆鏡頭裡要做什麼表演。

但我們採用真人轉描,等於是讓實拍影像省去了動態腳本的流程,動畫師就不用自行想像,因為導演已經告訴動畫師他想要的感覺,連演員表演都做到位了,等於可以省去動態腳本的程序。其實製作動態腳本所需要的工作時間不會到很多,耗費最大的成本是導演與動畫師之間的溝通,而現在就變成導演已和演員工作好、整片都演完了,動畫師就只要照著畫即可,不會有來回試錯、重來的消耗。

傅:場景方面也可以省很多,我們這次實拍大部分在 C-LAB 的灰盒子(C5 聯合餐廳展演空間灰盒子)進行,它甚至不是專業攝影棚,只是個背景可以調成不同顏色的空間。一般實拍影像就算在攝影棚中執行,如桌子、椅子等大道具,仍須要忠實地呈現,但轉描技術可以選擇要被看見、凸顯的部分,其他區域怎麼亂都沒關係。

只是現場拍攝時,演員就必須要在高度虛擬的狀態下表演;這跟動態捕捉(Motion Capture)也不一樣,動態捕捉是先製作一個 3D 角色,讓演員去演那個角色,真人轉描則是演員做自己的表演,再把它畫出來,演員身上不用配戴特殊設備,但可能需要在臉部、身體和頭髮上,畫一些方便後續作畫用的標示線。

──那麼在表演方面,真人轉描和一般實拍電影需要注重的有何不同呢?

傅:雖然我沒有跟演員明講,但我心裡其實希望演員不用拿出百分之百的表演,甚至 90% 都不用,因為就算演到 100 分,進入動畫製作流程,經過抽格等作業,最後出來的結果一定不會是原本預想的樣子。所以對我來講,演員只要做到 85 分就夠了,剩下的 15 分應該由動畫來填補,不過拍攝現場還是發生不少次我自己覺得 OK,但演員不滿意、要求再嘗試的情況。

陳:所謂的「抽格」,是指我們不會將實拍中的每一個畫面都描下來,影像匯入到動畫軟體之後,樹導會攤開來檢視,精選每一秒要使用的格數。所以演員現場表演時會需要減少碎動,並將動作設計得乾淨,因為動畫師需要的是漂亮的「Key Pose」,例如拿起茶杯的過程,從伸出手、拿起、將茶杯放到嘴邊,可能需要三個主要 key pose,中間串聯過程由動畫師自行進行填補即可,這是跟一般實拍電影不太一樣的部分。


(圖/《歡迎來到朵莉之家》電影劇照;深空天體有限公司提供)

──作為臺灣首部真人轉描動畫長片,您們在選角上有何考量?最後呈現出的人物與演員本人形象高度相似,您們如何與演員溝通、拿捏這部分?

傅:姚愛寗是主演群中唯一沒經過試鏡的,我之前看過她在《青春弒戀》(2021)裡面飾演 coser 的形象,覺得很適合本片主角瑪莉亞公主需要的狀態,瑪莉亞是一個網紅,總是穿著很有娃娃感的服裝,很符合姚愛寗過往的銀幕形象。

紀培慧則有和另一名演員一起選角,我認識她之前的經紀人,所以在她 10 幾歲時就見過她了,她有一張很國際觀眾緣的臉,當時便覺得等她長大後可以合作,所以碰到朵莉夫人這個角色時,自然想到了她。其實紀培慧第一次來試鏡時,打扮得很像大學生,視覺年齡太年輕,跟我想像中朵莉夫人該有的氣勢完全不一樣,可是就在試完戲之後,Seven 臨時請她念了一首惠特曼(Walt Whitman)的詩,她的詮釋感染力太強,讓在場所有人都起雞皮疙瘩,那一刻我們就知道她撐得起朵莉夫人。

至於邱以太,也有和另外一位演員一起競爭,而最終結果是由動畫團隊中的年輕夥伴投票出來的,他們認為以太有種天然的「壞」感,很符合阿越這名角色。

──您們如何找到昆凌?她很久沒演戲,在本片中的戲分也不算多。

傅:我們片尾有埋伏筆,暗示她飾演的凱薩琳這個角色,會在續集發揮不同的作用,所以我們必須要找一個與朵莉夫人勢均力敵、能互相抗衡的演員。不過凱薩琳在第一集戲分又很少,如果找一個知名度不高的演員,觀眾不見得會去注意,但因為是昆凌,觀眾會比較想知道這個角色更多的故事,正好她跟培培有相似的外形特色,會讓人產生她們之間有關聯的遐想。

陳:劇組先決定主角是培培,而朵莉夫人和凱薩琳這兩個角色在續集是對手,所以要找一個在長相上能抗衡的人選,監製就去找昆凌談看看。

傅:昆凌好像已經有五、六年沒有在臺灣接戲,她能來我們真的很感動,而且是為了一個那麼小、只有三場戲的動畫角色,真的很感謝她。

──延續您剛才提到的外形特色,片中與朵莉夫人相關的段落,風格較為異色、充滿異國情調,朵莉夫人宅邸中,也可見中西合璧的景致;然而片中同時也出現一些明顯可辨識出是臺灣的場景。您們如何平衡多元的視覺元素?

傅:一開始想說既然以動畫呈現,便可以把握優勢,讓故事變得「國際化」,如果是實拍片,基於預算考量,我們就不會將開頭場景設定在巴黎,但既然是動畫,便可以有更多天馬行空的視覺呈現;再加上這個故事其實很虛構,我希望國際化的視野能讓它更實在一點,因為觀眾可能比較無法接受這樣的故事設定只單純發生在臺灣,若將場景拉到國際,能讓故事的世界觀更加穩固。
 
至於臺灣本地的場景,就是樹導的專長所在,它加了非常多臺灣元素,例如頂樓加蓋旁邊的水塔、廟會活動、夜市等等,這些很自然的臺灣生活元素,會讓瑪莉亞和阿越更接地氣,這方面是樹導的功勞,如果光看劇本,可能不會覺得這兩名角色和臺灣有那麼強的連結。

我們也嘗試拼貼臺灣各地地景,你能在電影中看見高雄、臺北和臺中的影子,有點像是將臺灣想像成一個巨大的「福爾摩沙市」,這是個很有趣的嘗試,而且在動畫領域,大家比較能接受這種虛擬的拼貼,不會因為不合邏輯而出戲。

陳:我們用了大量的實景照片給動畫師作畫,比如高雄港、臺中的國立公共圖書館,朵莉夫人家的門面是臺中聚奎居,凱薩琳家是臺中放送局,朵莉夫人的庭院則是臺北林家花園和松菸的巴洛克花園,採用複合式拼貼,希望透過動畫,把臺灣的景點推送出去,希望達到像《灌籃高手》粉絲會去平交道(鎌倉高校前站平交道)拍照的效果。

──劇情內容方面,有很多新創的元素,包含男主角阿越的「空炁流」園藝技藝、朵莉夫人擅長的「相偶術」,以及「偶密」等概念。您們如何建構角色的細節?靈感通常從何而來?

傅:會將主角設定為網紅的原因是,我自己之前在大學兼課,觀察到網紅是現在年輕人最有共感、最想從事的職業,而且網紅單打獨鬥的工作型態,剛好可以強化瑪莉亞與社會格格不入的感覺,好像她只需要和自己的娃娃以及阿越相處就好,不用融入人群,這是故事中一個隱性的內在線索。


(圖/《歡迎來到朵莉之家》電影劇照;深空天體有限公司提供)

至於男主角阿越會設定成園藝師,並且發展獨特的「空炁流」,源於我在七、八年前創作劇本時,正好認識了一名在各地做展覽的園藝師,那個花懸浮在空中的視覺對我來說蠻有趣的,而且適合以動畫來呈現,因為一般的花就算畫得再怎麼漂亮,觀眾也不見得會留下印象;而「空炁流」是我新創的詞,挪用氣功中「炁」的概念,再加上我曾學過基礎插花,插花的招數都是以「──流」稱之,我遂將兩者結合,阿越是一個尋求關注的人,使用一個大家都不熟悉的字,比較容易引人注意。

另外關於相偶術、偶密等原創詞彙,我從擔任《十七歲的天空》(2004)的編劇開始,就傾向讓盡量觀眾不斷產生「奇觀感」,畢竟進入到戲院,就是想看到陌生的東西。相偶術的概念是娃娃因為與主人相處,而乘載了主人的記憶,我有學過基礎的算命,這對我來說是理所當然、很自然的事情,只是我要給它取一個很炫的名字,就想出了「相偶術」。你們知道達賴喇嘛吧?達賴喇嘛是轉世靈童,需要經過反覆驗證,其中一關就是看孩童是否可以正確選取前一任喇嘛使用過的物品,這彰顯物體是有其記憶存在的,而娃娃甚至比一般物品更有靈氣,因為我們對待其他物品時,不太會像對待娃娃那樣跟它講話,所以如果讓娃娃承接記憶,我想一定更有趣。

──我們現在聽到電影中的對話,是現場收音還是事後配音?

傅:我們拍攝現場有收音,但主要角色大多是事後配音,因為最終動畫呈現的模樣與實拍有些差距,以及團隊有在後製流程中調整一些故事後、修正一些台詞,所以需要重新配音。其實現場不用收音的話,可以節省很多等待「安靜」的時間,只要沒有人耳會聽到、影響到表演的雜音就可以過了,不太會發生因為聲音收不好而無法保留某場戲的狀況。

陳:動畫師在作畫時是需要聲音的,在製作成本較低的專案中,動畫師會自己講台詞,才有辦法讓人物對上口型。而本片除了最前面實拍時收了一次音,動畫大致完成時找演員回來配了一次,最後還又再精修一次,總共分三階段,在我眾多動畫接案經驗中,這次在聲音工程上的規格是非常高的。

其實實拍當下的收音已經足夠讓動畫師工作,甚至樹導還覺得可以省去中間那一次配音,因為他覺得「第一次」的表演最真實,但這份顧慮在實際找演員回來配音時就消失了,因為這幾位演員都很厲害。

──實際配音距離實拍應該過了差不多兩年?演員是否產生詮釋上的不同?另外也好奇他們看到動畫版本的自己時的感受?

傅:我們並不是拿現在上映的最終版本給演員配音,而是進程中的某一版,他們看到的還是比較陽春的版本。後來演員有反應,如果更晚再配音,情緒反應或許會有些不同,比如姚愛寗就覺得瑪莉亞走入朵莉之家時,她對於周遭絢麗場景的反應不夠大,但因為在演的時候,她並不確定實際呈現出來的場景會長怎樣,所以沒辦法做出正確的反應。

至於紀培慧,實拍時沒有特別調整聲音,但在配音時,聲音指導讓她以更低沉、老態的方式呈現朵莉夫人這名千年的妖,這在演出時是完全沒有的;邱以太也很認真,在配電影末段激動掙扎的戲,他特別還原現場的姿勢,躺在地上配音,因為躺著和站著的發聲位置有所不同。

這三位主演的聲音表現我都蠻滿意的,雖然和大眾習慣的動畫聲優配法不太一樣,但我們比較是走真人實拍電影的配音路線,希望觀眾給我們機會進場觀賞,或許會產生不一樣的想法。

──本片入選安錫國際動畫影展「另類長片」競賽單元,談談入選安錫的經驗與影響?

陳:Seven 有親赴安錫,安錫影展藝術總監 Marcel Jean 看完後跟他說,他覺得這部「電影」的呈現非常完整,我們是動畫片,但 Marcel 給予稱讚時,不是以動畫片論之,而是以電影來看待。《歡迎來到朵莉之家》基本上是以電影規格製作的動畫影片,它包含實拍的鏡頭語言,跟一般市面上看到的動畫很不一樣,可以把它看作成一部實拍電影,只是用動畫的方式呈現。


(圖/《歡迎來到朵莉之家》電影劇照;深空天體有限公司提供)

其實去安錫參展時,以我這名專案執行者的角度而言,這部作品已經 OK 了,但 Seven 在那邊得到反饋與批評後,回來後開始進行修整,後來發行商派拉蒙給建議,我們又持續微調。對我這名製作人來說,那些都是很花錢的事,但最後看到上映版本,讓我覺得這一切修改都是值得的。

──本片由美商派拉蒙協助發行,合作是如何展開的?

傅:我們找投資和發行方找得很辛苦,必須直白地講,臺灣先前動畫鮮少有成功的案例,所以不管投資方或發行方,都有很大的顧慮。派拉蒙也是等到全片完成後,實際看完電影才同意協助發行,雖然是在我們入選安錫前就已經決定加入,但也算蠻晚。■
 
.封面照片:《歡迎來到朵莉之家》電影劇照;深空天體有限公司提供

萬孟賢

1997 年生,大學就讀戲劇系,但花更多時間看電影,曾任第六屆金馬影展亞洲電影觀察團,現經營粉專「花神沒有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