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浪青春》──在道德的邊境尋找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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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9-02

豔陽、海灘、比基尼、甚至是上空嗨翻天的辣妹,這些都可能令人直接聯想到老掉牙的不入流YA(青少年轉大人)片,然而《放浪青春》這些大喇喇的低俗包裝,其實是藉以大加諷刺的聰明理念,加上高度風格化的酷炫影像、聲音、配樂及歌曲,一部劃時代的作品就這麼問世了。

四個自小一起長大、在佛羅里達就學的女大生,正如許多時下的年輕世代,都感到自己被困在沒有方向的人生中,費絲(賽琳娜戈梅茲 飾)藉由宗教信仰獲得些許慰藉,坎蒂(凡妮莎哈金斯 飾)、布莉特(艾希莉班森)和卡緹(瑞秋科林 飾)則是縱情聲色與毒品的世界中,就在春假之際,尚無足夠度假盤纏的她們,異想天開卻成功地搶劫了一間快餐店,四人便展開一段永遠改變她們人生的假期。

這麼說或許太冠冕堂皇,《放浪青春》中的女性自覺理念確實顯而易見,瘋狂犯罪而展開旅程的情節,在許多美國經典電影中都出現過,尤其是瑞德利史考特(Ridley Scott)以兩個女性為主角的犯罪經典《末路狂花》(Thelma & Louise, 1991),而本片更多了一份將社會規範與道德侷限拋諸腦後的超現實感,令人隨著主角們的經歷陷入緊張也為之興奮。

與跨足影壇的時尚教母艾格妮絲貝(Agnès B.)合作多年的哈蒙尼科林(Harmony Korine)一向以挑戰觀眾的觀影極限著稱,首部編導長片《奇異小子》(Gummo, 1997)中虐待動物的場面即令人坐如針氈,甚至得到德國名導韋納荷索(Werner Herzog)的親自讚賞,深刻表現新世代荒唐背後的虛無,亦令在同題材領域中備受讚譽的前輩葛斯范桑(Gus Van Sant)表達景仰,《放浪青春》被稱為與他以往電影截然不同、他至今最怪異的作品,也有人認為是最好的科林入門片。 科林在片中暗渡了幾部他喜愛的電影,包括坎蒂和費絲對話出處的少年尋寶片《七寶奇謀》(The Goonies, 1985),以及艾力安(詹姆斯法蘭科 飾)提到他反覆觀賞的布萊恩狄帕瑪(Brian De Palma)犯罪經典《疤面煞星》(Scarface, 1983),也可引伸出這兩部皆可代表 80 年代的重要電影對本片的深刻影響:尋寶即為尋找自我的主旨,以及犯罪世界的危險與迷人。

兩首小甜甜布蘭妮(Britney Spears)在 90 年代末到 2000 年代初紅極一時的單曲〈…Baby One More Time〉和〈Everytime〉的引用,可能是片中最耐人尋味之處,這個科林的巧思,既有十足諷刺大量洗腦流行文化的意味,又用後者抒情的音樂和淺顯的歌詞搭配另類又違和的慢動作畫面,造就全片中最難忘的一個橋段;出現在尾聲的艾麗高登(Ellie Goulding)成名曲〈Lights〉,則全然呼應了主角們突破自我的迷幻之旅,以「回家」作結非但不覺陳腔爛調,反而給人一份具有莫名衝擊力的感動,天馬行空到超越現實的劇情反而變得非常可信,就像費絲名字的原意:信仰,因為我們都相信自己找得到出路,一條令我們改頭換面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