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導演帶你轉大人

《新兵正傳》二部曲導演梁志強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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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4-12

男人,只要談到當兵,不論是鳥事、傷心事、還是當年勇,永遠有聊不完的話題。或許就是因為這樣,不論是過去朱延平導演的大頭兵系列,或是前幾年的新兵日記連續劇,在台灣社會大眾之間都獲得不錯的反應。
在國民需要服兩年義務役的新加坡,大眾對於以軍旅生活為題的電影反應似乎也和台灣一樣熱烈。星國「國民導演」梁智強為了紀念國民服役制度施行45周年,推出了《新兵正傳》二部曲,上集於2012年11月上映時,超過500萬星幣的票房就創下新加坡本土華語片新高,更是年度總票房第五名,僅次於《復仇者聯盟》、《黑暗騎士:黎明升起》、《蜘蛛人:驚奇再起》、《007:空降危機》等好萊塢大片。《新兵正傳》下集於2013年賀歲檔期上映,又再次改寫票房紀錄,創下超過600萬星幣的票房收入,上下兩集更共計獲得了超過五億台幣的亮眼票房,堪稱新加坡版的《海角七號》票房傳奇。

德光島上的「轉大人」特訓班

《新兵正傳》敘述的是德光島上一群同班同寢的新兵從入伍一起兵互相扶持直到結訓,從男孩成長為男人的過程。《新兵正傳》上集主要以被祖母和母親寵溺而任性的 Ken(陳偉恩飾)為主角,他和許多台灣的年輕學子一樣,對兵役萬分排斥,卻無奈逃不過這一關,而且才入伍不久,他的女友就投入別人的懷中,使得他對軍隊更為反感,為情所困的他不聽父親(劉謙益飾)與同袍的勸告,專心接受訓練忘掉情傷,反而任性的想裝病逃出軍營,趕在女友和新歡遠走高飛前挽回她的心,沒想到他卻造成更大的麻煩,和不可挽救的錯誤。

《新兵正傳》第二集則以Ken為圓心將焦點擴大,探討的議題從個人因任性學到的人生教訓,拓展到軍旅生涯讓不同背景的年輕人在人際關係上造成的正面影響。在第一集中的配角阿羅修(林俊良飾)、羅邦(王偉良飾)、「IP Man」(葉榮耀飾)在這一集中都升格為主角,讓觀眾看到這幾位同班同袍在長時間相處下,從摩擦衝突和互相扶持中慢慢學習、成熟,培養出換帖情誼的過程。阿羅修也成為帶動下集議題探討的關鍵人物,阿羅修是有錢華人的獨子,自小母親就灌輸他不論在任何事上都要出人頭地高人一等,因而他在新訓中心也積極的想展現領導能力,讓長官留下好印象,被拔擢進軍官學校,但是人際手腕也是領導能力的重要關鍵,從小養尊處優的他從未學習如何和人相處,操之過急之下,反而成了班上排擠的對象,阿羅修雖然滿腹委屈,但也從Ken和其他同袍的學到看到「Leave no man behind」的真正意義。 


▲《新兵正傳》讓觀眾看到年輕人透過新兵訓練的磨練而成長,主要演員左起:林俊良、
王偉良、葉榮耀

軍教片:國民導演的人生轉捩與夢想實現

作品一向以小市民生活為題的梁智強拍軍教片並非突發奇想,而是一段因緣際會加上一個懷抱多年的夢想。在開始電視台工作之前,梁智強曾做了八年的職業軍人,導演非常珍惜那段為國服務的軍旅生涯,他曾再《新兵日記》的文字介紹中透露,當兵是他人生的轉捩點,高中畢業前成績不出色的他,曾一度找不到自己的價值,而在軍隊中從服務社會到擔任士官,他慢慢的從每一段任務中找到成就感與責任心,也逐漸找到了自我認同與自信。當他轉到藝工隊之後,更曾和同袍改編星國民眾耳熟能詳的軍歌,發行了兩張暢銷新加坡的專輯,當時市場對於軍隊題材的熱烈反應也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發行了兩張暢銷的軍歌專輯後,梁智強雖然還想再以軍旅生涯為題製作相關視聽作品,但卻因沒有遇到適合題材而一直把這個夢想擱在心中。此次適逢國民服役制度實行45周年,星國國防部帶著許多官方影像素材找上梁智強,想請這位最有市場眼光,最受新加坡觀眾歡迎的國民導演將這些素材剪輯成紀念影片在全國上映,梁智強看過素材之後向國防部提議,不如讓他為此重要的紀念日量身打造新的故事,拍出一部真正讓國民看得高興的電影。而他果真也為國防部做足了面子,拍出了新加坡最賣座的本土影片。

軍教片新構想   全面挑戰星國電影產業

《新兵正傳》並非新加坡的第一部軍教喜劇,早在1996年,王景生就曾拍過一部同樣以新兵訓練為題材的低成本喜劇片《Army Daze》並成為90年代首部突破百萬票房的新加坡電影。而深受台港華語片影響的新加坡,對於朱延平導演的軍教片也一定不陌生,而梁智強更曾經在朱延平導演「大頭兵系列」的《大頭兵上戰場:雜牌軍》演出。也因為對於相關題材相當熟悉,當梁智強準備開拍軍教電影,他要求自己一定要在這部電影中加入新的元素,從而他想到,新加坡從未經歷過真正的戰爭,如果他在電影中加入一場戰爭並讓戰事發生在新加坡國家心臟地帶,便可以讓觀眾見識到戰爭對於國家、國民生活的威脅,切身體會國防的重要,和軍隊扮演的不可或缺的角色。因此,他便在第一集中加進了一段發生在新加坡市中心的虛構戰爭。


▲戰爭場面於星國金融心臟羅敏申街封街拍攝,考驗星國政府協拍能力

談起這部片從無到有過程,梁智強導演認為,和此次在拍攝技術上的挑戰相比,一般劇本寫作的挑戰反而顯得微不足道。這是新加坡首次嘗試拍攝大規模的現代戰爭場面,場景設在各大跨國金融企業所在的羅敏申街,考驗的是城市的協拍能力。為了這場街頭巷戰,梁智強和他的團隊打算申請封街拍攝,但星國政府起初強力反對,一度讓拍片團隊起了打退堂鼓的念頭,在梁智強導演的堅持與國防部的支持之下,他們還是說服了政府協助拍攝計畫。拍攝當天,製片團隊運來的碎石、車輛,把平日繁華的大街改造經過槍砲洗禮的戰場,而這罕見的風景還登上了新加坡兩大報紙的頭版頭條,而星國政府的官員也曾在公開活動中提到這特別的事件,這些都幫梁智強的《新兵日記》做了最有效的免費宣傳,在未上映之前就引起了全國人民的好奇心。除此之外,梁導也想在戰爭場面中加入鳥瞰市區的航拍鏡頭,但是新加坡政府禁止飛機與直升機飛越市區上空,為了這些鏡頭,製片團隊找到一位專門玩遙控直升機行排的玩家,並經過多次測試和調整之後,終於拍出他們心目中的理想畫面。除此之外,大量的爆破畫面和CG特效也都讓這一部原本只有家庭喜劇預算的軍教片不斷追加預算,但就算要再去找更多企業贊助,再拿少一點導演費,這些都無法阻擋導演完成目標的決心。

獨到市場眼光捧紅大銀幕「新兵」

除了這些創舉之外,梁智強導演也大膽決定將本片全部的主要角色都讓毫無經驗的新人擔綱,他認為新加坡現在正好需要尋找新的面孔,以往線上來來去去的演員都是那一些人,而且有資歷的演員對於這麼辛苦的戲難免意見、要求也較多,不如自己帶一批新人,一邊拍攝一邊訓練。起初,許多朋友聽到他的決定都十分擔心,但是觀眾的反應卻直接證明了他的眼光,而這兩部電影的成功也讓這些銀幕新面孔快速在新加坡竄紅。這些人──就像軍中同班的弟兄一樣──各都來自不同的背景,飾演阿羅修的林俊良是一心想成為電影導演的年輕演員,而是飾演羅邦的王偉良來自庶民文化最前線的街頭歌台,飾演IP Man和王排長的葉榮耀和張智楊則是新加坡地區YouTube上的知名博客,這些新人各有一小群基礎群眾為電影提供了賣點和基本票房保證,他們也因為《新兵正傳》而竄紅成為舉國皆知的明日之星,更組成團體推出專輯,進軍演藝圈。


▲《新兵正傳》捧紅主要演員,左起:林俊良、陳偉恩、王偉良

這些年輕電影生力軍能快速竄紅,不只是因為梁智強導演和選角團隊看出他們的潛力,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梁智強導演獨到的市場眼光。在新加坡的本土華語片市場之中,梁智強作品一直是票房的保證,從《小孩不笨》開始,他的每一部作品票房至少都有一、兩百星幣的成績,換算成台幣,他的作品至少都有兩千萬的票房。能精準鎖定星國觀眾關注的議題,是導演成功的一大要素。梁智強拍片絕對是和觀眾站在一起,在《放映週報》前次的訪問之中,導演就曾指出新加坡觀眾對於家庭議題的影視作品有高度興趣,因而導演作品也多半以家庭倫理類型為核心。除此之外,劇情對白淺顯易懂,加上些微誇張的表演方式,也讓觀眾輕易的就能接收導演所欲傳達的訊息,無形中拉近了觀眾與角色之間的距離。

堅持與觀眾同陣線  影片傳達正面能量

而梁智強導演的電影作品在帶給觀眾歡笑之餘,也有著強烈的社會教育使命感。例如《新兵正傳》便極力讓觀眾了解服兵役對於男孩子的人生的深遠正面影響。問到導演對於商業片的社會責任有著什麼樣的期望,他以堅定的口吻告訴記者,雖然他不是科班出身沒有受過正規的導演訓練,但他認為商業電影一定要傳達正面能量,而這樣的精神也是觀眾所喜愛的,因而,在他的電影之中很強調的一點就是要愛人,不論之前的作品中愛家人的精神,或是《新兵正傳》中不只愛家人,也愛身邊的伙伴的精神,都是他創作的核心。而他認為他的作品之所以好看,不只是因為劇情淺白好笑,有時他也會用一些悲喜參半的矛盾情緒達到更深刻的娛樂效果,例如《新兵正傳2》有一場戲,士官長們在新兵野外訓練結訓後發放新兵家人寄來的信,沒收到信的羅邦看到有位新兵讀信哭得厲害,便問他是誰寫了什麼給他,一問才知道是新兵不識字的阿嬤努力用歪歪斜斜的線條畫出了「I love you」三個字來,這便是他喜歡的元素。

談到近年新加坡開始有許多年輕新導演投入星國的電影產業,梁智強導演也有感而發,認為年輕新導演的作品多半著眼於社會與人性的陰暗面,這些議題的確能夠快速吸睛,但卻無法將正面的能量傳達給社會大眾。他以台灣電影《陣頭》為例,他認為這部電影之所以受大眾市場歡迎,就是因為它傳達出一種很強烈的正面能量。因而,他在帶年輕導演的時候,也不斷灌輸他們這樣的觀念,同時他也認為新加坡雖然持續有輔導金政策,但電影的成功與否最後還是取決於市場,因此電影導演絕對不能悶著頭拍片,一定要和觀眾站在一起。

市場時機成熟  盼星導演嘗試新類型

而經過梁智強導演和眾多新加坡電影前輩的努力,星國本土電影市場在近年漸漸累積了足夠的觀眾,梁智強認為新加坡電影工作者現在可以跳出家庭倫理劇的舒適圈,開始挑戰拍攝都會愛情喜劇和動作片,愛情喜劇對於編劇和導演的技巧都有更高的要求,而對於技術人才不多經驗不足的新加坡而言,動作片除了是吃香的商業電影類型,也可以為新加坡電影產業累積更多的技術人才。而梁智強導演對於自己的未來規劃,則希望將觀眾群從新加坡拓展到更大的亞洲華文圈,嘗試以更跨國界的故事素材來創作接下來的作品,截至《新兵正傳》二部曲為止已有20部電影作品的梁智強導演仍謙虛的說,對他來說拍片仍然是一個學習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