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愛壞女孩?

鴻鴻、陳雪在海邊的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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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6

法國新銳導演瑟琳席安瑪的電影《愛上壞女孩》即將於國內上映。這部法文原名意為「章魚的誕生」的影片,刻劃青春肉體極致的腥猛,是席安娜於27歲寫下劇本,也是第一次導演的作品。身材瘦小、氣質清秀的十五歲少女瑪莉,和身形略胖、外表成熟、內心卻仍十分幼稚的安娜是一對不太相襯的好朋友,在那場水上芭蕾表演中,瑪莉百無聊賴地看著安娜的業餘表演,卻情不自禁的被集千萬目光於一身的隊長芙莉安娜吸引。隨著瑪莉一步步地接近芙莉安娜,莫名的情愫洶湧蔓生,少女的世界在天崩地裂以前開始出現裂縫……

水上芭蕾,是一種結合力與美、展現女子姣好身體的運動,在泳衣緊緊裹住的半裸身軀下,是不為人知、日復一日的艱苦訓練;在檯面上整齊劃一、優雅驃悍的水面下,是奇怪醜陋、張牙舞爪的開展雙腿,如同章魚帶著吸盤的彈跳長肢。本片以乾淨俐落的場面調度,內斂精準的演員表演,精緻地描繪出一幅少女極為私密複雜、敏感脆弱的情感圖像,並帶出豐富的面向與多元的議題。

發行本片的中映電影公司執行長陳德齡表示:這部片不僅類型獨特,難以被單一歸類為「成長電影」或「同性戀電影」,其文化上的差異 (法國與台灣) 也表現在對性的探索、價值觀、及情感表達上。她進一步談到:在發行策略上,若以教學的立場將之定位為青少年成長電影,一開始覺得很適合讓高中生看,而在高中女校試映後有很多出乎意料的反應,甚至出現不容易認同的想法等等,足見電影所呈現出的文化和觀者不同位置造成的差異與豐富的意義。

為了吸引國內觀眾的注意,中映電影公司特別舉辦了本次名人講座「誰愛壞女孩:從《愛上壞女孩》談禁忌的青春」,並在文藝氣息濃厚的咖啡店「海邊的卡夫卡」和觀眾會面,由陳德齡小姐主持,請來著名電影劇場導演鴻鴻和小說家陳雪,從創作者的角度來切入,暢談這部電影所帶出的成長議題、甚至自身曾經困惑的私密經驗。

本期【放映頭條】特別為讀者在現場記錄座談會中精彩的對話,讓讀者得以分享一位詩人導演與一位女性作家由一部碰觸禁忌青春的電影引發的反思。陳雪從一位女性觀眾的角度,由故事內容及演員的表演切入,反覆漂洗出不易察覺的深沉情感,反之則鴻鴻分析了劇本寫作、水上芭蕾的象徵及寫實意涵。有趣的是,這部電影讓兩人不約而同地回想起自己的青春成長經驗,為整場座談增添了濃濃的懷舊氣氛。

陳雪:第一次看時,覺得這很像是我的自傳,我非常認同那個很瘦的女主角瑪莉,彷彿看到了我自己...

大家好,我在試片時看了兩次,而且開場實在是太棒了。在那個開場我們可以看到美不只有很多種,而且有各種不同效果:從小孩子、到其中一個女主角安娜 (她看起來很像熟女,你很難想像她只是少女),各種不同高矮胖瘦的身體在更衣室裡的畫面。在那個畫面中,這麼多不同的女生各自在做下水前的準備動作,那是一般人看不到的。



第一次看時,覺得這很像是我的自傳,我非常認同那個很瘦的女主角瑪莉,彷彿看到了我自己;但假如我是瑪莉的話,我應該不會愛上從水裡出來還夾著鼻夾的隊長。開場那一幕,容我粗淺的說,瑪莉就是愛上水上芭雷隊長了。這中間還是有一個文化上的差異:台灣人國中看起來不那麼成熟,因為國中的時候大家都剛開始發育,《愛上壞女孩》裡的主角們比較像是我們高中的時候,不管是身體的成熟、或是之間的落差。那是種外在美的巨大落差,比如說有的人還像瑪莉那樣瘦小、有的人就長得太成熟,裡面另外一個女主角安娜,她胸部很大,人家認為她已經成年了 (後面有一段劇情是她想要去買兒童餐,但沒有人把她當作少女);另外一種人,比如說隊長芙莉安娜,她像是手術刀、像最亮的水晶,她會瞬間讓你的眼睛有點盲目,站在她旁邊所有人就像溜滑梯那樣溜下來,底下有很多屍體,她永遠是最美、最高挑、最亮麗的。芙莉安娜的隊伍表演得最精采,她站在裡面還是比別人耀眼,這就是我說的,少女的世界因為美貌造成的落差及張力,水上芭雷隊長只是一個頭銜,芙莉安娜會繼續展現她各種美的樣子。而女主角瑪莉,她是步步為營地接近芙莉安娜,她的氣質、或是她的表現,那是另一種美。在少女的世界裡,那種張力會造成很奇特的感情,未必是同志,但也算是同志的一種。



電影用水上芭蕾來象徵少女非常厲害。我自己看奧運的時候,都不明白水上芭蕾為什麼那麼整齊、能夠倒栽蔥不會嗆到水?在這部片裡,鏡頭會拍到水面下,讓你看見底下那些驅使她的動力:像圓規、像小小的傘張開的腿,很像一寫很怪的生物,非常整齊地律動、張開,還有她們背後辛苦的鍛鍊。不練游泳的芙莉安娜,平時就把頭髮就散開、穿一件背心,非常帥氣,有時後很輕挑,有時候又非常性感,但身邊的人都討厭她、說她是婊子 (bitch);最特別的是,除了美之外她還有另一種力量,她不停地鍛鍊,所以她的身體是陽剛結實的,但又非常女性。她象徵、集結了所有少女世界裡,最耀眼、最神秘的優點,你會覺得上帝為什麼要造出這樣的人來?難怪瑪莉會為她失常、做出那麼多瘋狂的事情。



電影裡有兩個對照組:芙莉安娜/瑪莉和安娜。我非常喜歡胖胖怪怪的這一組,因為我們通常不是水晶的化身,我們不是太胖就是太瘦、不是太高就是太矮,我們總是沒有剛剛好的美麗、聰明、強悍,我們是那個會犯錯的、會怪怪的那類。



台灣的觀眾可能會覺得:我們的高中生會這樣嗎?可是,我認為它不只是在講高中生,而是一個少女的世界,說不定大學的時候也還會遇到這樣的事。比如說系上的系花、她又是仙女級的校花,會畫畫又會跳舞,你一定會好奇她有什麼不會的,或是私底下一定有什麼扭曲歪斜的地方,因為人不可能這麼完美。在我們那個時代,我們的方式是偷跟學姊去上廁所,可是妳說不出到底要做什麼,妳既不是想掀她裙子,也不是想親她。那是占有她嗎?取代她嗎?還是什麼?我覺得有很多不同的東西在裡面。有的人渴望聽到那個仙女的的身體裡也會有污穢的部份。這樣的情韻在這部電影裡面表達得非常好:其他同學都謠傳芙莉安娜人盡可夫、是個賤人,她其實不是賤人,但她也有關於惡、關於我是怎樣的人、關於我要不要成為他們說的壞女人的部份。芙莉安娜非常非常酷,她用一種奇怪的方法去維持、對抗大家加諸在她身上的事,她是一個很獨特的角色,電影帶領我們用很奇特的角度看她。這部片的法文原名叫《章魚的誕生》,意義很曖昧,在我們要成為我們的過程裡,你會遇到非常多的人,有時候他們像磁鐵、有時候像一把刀,他們以各種方式來到我們面前,讓我們成為我。


鴻鴻:直到你開始喜歡某個人、想要把自己獻出去的時候,你才會清楚的知道到底我有什麼...

我覺得我今天來講的東西非常無聊,因為我是男生,其實不太了解女生成長的世界。男生成長的過程大概像是《九降風》那樣,這部片如果定位為少女的電影,它的人物很少、但是很精緻,每一個女主角定位都非常的清楚、準確,每一個的問題也很不一樣,在我看來有種獵奇的感覺。



瑟琳席安娜的劇本就代表一個蠻完整的少女世界,她拍攝了一個珍貴的階段:一個差不多中學的時候,開始用自己的方式去認識真實、認識這個世界、認識自己。裡面有幾個很重要的認識:第一個就是對於性格的認識。我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其實自己並不知道,我們知道的只是別人對我們的看法,你是藉著別人對你的認知而定位自己的;但是,你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因為你甚至不知道你自己是什麼。直到你開始喜歡某個人、想要把自己獻出去的時候,你才會清楚的知道到底我有什麼,這麼一想,通常第一個感覺是:每一個人都是不完美的,我們有很多自卑。比如說,那個胖女生安娜,她在更衣室的時候不敢在眾人面前換衣服,她就藉口說我衣服沒乾,等大家都走後她才開始換衣服,但當她脫掉衣服時,她最喜歡的男生就剛好看到她。還有一些很妙的場景:她為了吸引這個男生的注意,就借了一條狗,假裝自己在遛狗,但他看也不看一眼就走了,因為他趕著去跟隊長芙莉安娜約會。女主角瑪莉其實也有很強烈的自卑,那個自卑在於:她遇到一個她喜歡的對象的時候,不太知道怎麼去表達,她不敢開口說我要,因為她覺得她不夠、還太小、還不夠強,她還沒有資格站到她喜歡的人面前,她還沒有這種勇氣,她到底有什麼,她其實不是很確定。包括這個最漂亮的女生芙莉安娜,她也有很強烈的自卑,當所有人都說她是壞女孩的時候,她有點不敢違抗這個成見。你可以說這是一種勇敢,或是一種變態,真的是出於一種很微妙的心理,她努力去演這個壞女孩的角色,甚至有點將錯就錯、自暴自棄,因為她很害怕大家發現她其實不是壞女孩,會因此不喜歡她。她不敢確定別人對她的感情到底是什麼原因,所以努力去維持壞女孩的形象,但我們其實不太清楚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發展到最後,女主角瑪麗自己也不是很確定她的性向,其實很多人到了二三十歲都還在繼續開發當中。開場她看到游泳隊長這一場戲非常微妙:她本來是去看她的好朋友表演的,但看到一群小孩她覺得超無聊,所有人在鼓掌她就不鼓掌,然後面無表情往外走。我覺得這整個反應就是她生活的縮影,大家都對某一件事情感興趣,可是她卻不喜歡,大家都在鼓掌,她卻覺得無聊,她想在這平凡無聊的人生當中,找到某些東西讓她可以愛、可以寄託;突然之間,偉大的音樂響起來了,她看到一個完全不尋常的水上芭蕾,在這樣的情境裡面,她看到了一個吸引她的東西——芙莉安娜。


看這部電影我會想:我在這個年紀的時候也這麼敏感嗎?

這部電影用的是一個很寫實的、同時又非常象徵的東西:游泳池和水上芭蕾。游泳池本身就是一個很情慾的地方,可是這個情慾被包藏得很好,它非常公開、被包藏在健康底下,最無可避諱的就是展露每個人的身體,讓這些身體做出非常優美的姿勢,又要每個人心無雜念的去欣賞,這其實就是一個壓抑社會的縮影。



瑪莉被某種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吸引,她想要去看看那到底是什麼,然後她就去了,卻越來越感覺到其實是這個女孩吸引她。一開始很像好朋友,她最喜歡跟芙莉安娜接近、兩個人一起去做一些事情、陪她約會等等;但是後來這個感情分岔了、開始不一樣了,那個時候愛情才真正開始發生,愛情是要經過考驗、經過嫉妒才會被證實。然後,這段愛情就進到了情慾的部份,她們成為了彼此的第一次,這種經驗對瑪莉來說是無可取代的:她享受到愛情的甜美、和下一剎那巨大的失落。愛情是個很大的幻想,但幻想一定會在某些點上破滅,電影的結尾就是一個巨大的、卻很簡潔的破滅。所以,這確實是一部成長電影,片子裡面的每一個人都經歷了一場非常激烈的成長過程,認識自己、認識世界,認識到現實是怎樣的一件事。瑪莉認識到:別人喜歡你、你可能不喜歡他,但你喜歡的東西又不一定會得到,第一次談戀愛發現:原來你有這麼大的力量可以把整個生命投入一件事情、一個人身上、或一個幻想當中,你才發現你是巨大的,其實你比你原來自己孤獨的時候更有價值,因為你有一個寶貴的生命可以奉獻出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你才真的從自卑慢慢開始有自信,會慢慢的成熟起來。



另外,這部電影裡也有朋友之間因戀愛而產生的嫉妒和失落:瑪莉跟她的朋友安娜,當她們看著心愛的人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會產生一種強烈的異樣情緒,她可能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那種失落感會出現,尤其是在這種比較親密、比較小的人際關係裡面,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會非常頻繁的出現,尤其在於你還在一個自我認知不確定的狀況時,生活圈就是這幾個你最在意人,且被自己界定的「這是我的生活當中很重要的對象」。《愛上壞女孩》把這個微妙的情感狀態處理得每個環節都很到位,而且是非常細緻的變化,可能因為是女導演,她會觀察到每一個轉折、小的環節,甚至每一個眼神都有涵義,這部電影可以看兩遍以上,因為你光是看這些轉折的東西就看不完。第一遍你看到一個故事、一個很複雜的驚滔駭浪,但這個故事講起來其實非常簡單,大概十句話就可以把他講完;第二遍可以看到很多細節在這些眼神肢體之間產生,就像電影一開始的時候,女生們在複習表演,她們比了一些你不知道是什麼的動作,這些不知道是什麼的動作其實都有一些對她們彼此來講很重要的意涵,像一些公眾密碼一樣。這個就是整部電影裡面傳達的:連當事人自己都不知道,但在肢體、眼神中間表現出來的密碼;但觀眾其實懂得,因為導演讓觀眾懂得這些東西。看這部電影我會想:我在這個年紀的時候也這麼敏感嗎?我不知道,我已經忘了,其實我從來不會對過去感到鄉愁,但是看這部電影你會重新發現那時的敏感,進而對那個渾渾噩噩的過去產生一點鄉愁。


陳雪:這個導演的品味非常獨特,也許是因為她才27歲...

陳雪:我非常驚訝導演竟然寫了一個劇本就自己把它拍成電影,我必須說不管這是她的第幾部電影都非常成熟,不管是處理情緒、情慾,而且選角非常好。我覺得這個導演的品味非常獨特,也許是因為她才27歲,距離少女不那麼遙遠,所以她在那個印象是非常親近的,而且她有那種想要把這個少女的世界透過藝術的形式表達出來的熱情。她在一個很奇特的銜接點上:比如說,裡面處理身體的部份,她不像很多描述女性情慾的電影黏稠陰鬱、看到不太光明,她非常乾淨,因為少女的世界一切尚未被命名、尚未有那種多愁善感,對她們來說就是一些朦朧的感覺。少女有點野、有點慘忍,可是那種慘忍又非常的美,就像章魚一樣腥鮮的、你把牠砍斷還會跳躍活動的,牠可能形貌會有些醜陋,可是非常燦爛。


鴻鴻:德齡是中映發行的代表,放給高中女生看,她們都會有一些什麼樣的想法?我很想知道。

德齡:實際上我們在做一些發行的經驗裡面,也給我們多一點認識這部電影的其他角度。也就是說,真的把這部電影給我們想像中很適合正在這個年紀的高中女生看的時候,有一部份覺得她們在喜歡一個人的情感的表達方式上,在這部電影裡面她們找不太到可以認同的部份,這是她們覺得跟這部電影比較疏離的部份。另外一個部份,裡面有很多關於情慾的描寫,這種情慾又跟身體的開發相關,這些實際行動可能對於國內成天忙於升學的高中女生來講,是不太有機會去探觸到的領域。對她們來講,這些行動的表現她們會沒有辦法很直接地認同。假設國片《藍色大門》是某一種青少年成長電影的典範,以台灣電影裡現有的呈現來講,《愛上壞女孩》它作為同樣是探索青春、或是青少年成長的電影主題,她的世界台灣對台灣來說很陌生,所以也有很大的文化上面的差異。當這樣的一部電影在台灣被看到的時候,我們怎麼去理解之間微妙的差異?又可以和自己成長經驗做出連結和對應?



這部電影裡面還有一個很特別的地方是:幾乎沒有大人。大人的世界在這部電影裡面是不太存在的,但那個不存在又是很隱晦的,比如說大人是在門後的:瑪莉她要出門之前開了一扇門,你可能會聽到一點點電視的聲音,導演其實刻意將和青少年對立的大人世界抽離。


鴻鴻:她們不用去補習耶!甚至連讀書的畫面都沒有了...

鴻鴻:你剛剛講的時候我才想說:她們不用去補習耶!甚至連讀書的畫面都沒有了(笑)。我覺得在歐洲文化裡,小孩的自主空間好像比我們多得多,在台灣長大的小女孩不可能一天沒有大人的陪伴,妳所有的生活都被管理控制、被教導規範,但是她們好像很自由自在。


陳雪:她們的生活跟我們那種菁英女校是不一樣的:她們會打扮,而且走路真的是活跳跳的,你可以感覺到她們有一種跟愛情、跟身體的關係...

陳雪:我覺得這個電影還是有刻意把大人都拿掉,但它本來就不是一個完全寫實的故事。大人是被這些少女刻意從她們的意識裡剃除的,比如說,那個胖胖的女生安娜的家人好像常常不在家,總之她用「不在家」來代表:少女的世界那個時候是沒有大人的。但是在台灣大人很難踢除,因為他是照表抄課,會接你下課、載你去補習,會一直打電話給你、會跟你一起吃晚飯、讀完書他還會弄宵夜給你吃等等的,台灣的大人除非反叛謀殺,不可能踢除。《愛上壞女孩》用大人不在場,等於說我在跟妳戀愛,因此我看不到其他的人。她們的生活方式也跟我們的學生不一樣:她們可以花那麼多時間練水上芭蕾,可是台灣的電影如果拍這種就會非常難,因為全都是制式的,那個曖昧浪漫的初戀、性的部份會被化約或是會變形成而難以辨識。



但是,台灣有些家商或是高職的女生,我覺得她們的生活跟我們那種菁英女校是不一樣的:她們會打扮,而且走路真的是活跳跳的,你可以感覺到她們有一種跟愛情、跟身體的關係。我不認為文化上有太大的差異,我會認為是理解和投射,是你怎麼去找連結點、怎麼轉譯成台灣的版本。比如我這個二十年前的台灣版本,轉譯成妳可能是個圍棋社的、小提琴社的,妳不是水上芭蕾,妳沒有那麼漂亮,那妳的版本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