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國薩滿》:在影像之鏡中追尋薩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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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15

民族誌紀錄片工作者米歇爾·歐匹茨多年以來,基於人類學家的身份,努力不懈地展開紀錄片工作。正如他於1998至2000年間兩次造訪岷山,對羌族釋比(shüpi)的儀式裝備進行的田野工作那般,歐匹茨分別於1975以及1981-84年間,與尼泊爾的馬嘉人相處,試圖理解並捕捉他們的宗教與世俗生活當中各元素的聯繫方式。從本紀錄片所附隨的解說冊中,觀眾可以從歐匹茨與阿哈默德· 阿拉斯蒂的對話,得知關於本片製作的各種細節。跟隨歐匹茨對此作品的各種解說,大家可初步理解到《盲國薩滿》兩部分接近四小時的追尋之旅,是在哪些條件與限制之下戮力完成的大作。

「一路上,貝特·巴哈杜爾都盯著他的鼓心,儀式中,薩滿鼓幻化成了一面鏡子,裡面可以看到被勾走的魂藏在什麼地方。」在《盲國薩滿》的第二部分中, 這段影像紀錄了馬嘉人的薩滿貝特·巴哈杜爾為尋回嬰孩的魂魄,而走上跳神的精神之旅。此段旅程中的各個地點都被精確的規定,且由薩滿在儀式中逐一講述; 歐匹茨與拍攝小組則耗費驚人的時間,親身造訪被提及的地點,並且基於其自身長期在尼泊爾當地的調研經驗,拍攝出在影像美學的面向上極為魔幻,但在民族誌面向上又相當精確的一組鏡頭。

在影片中,觀眾朋友可能很快就注意到薩滿舉行的儀式充滿了同時發生的各種活動,擔任民族誌德語旁白的伯格曼(英語版的民族誌旁白部分則為巴洛)也不時對畫面進行解說,而紀錄片本身還銜接著數個不同的鏡頭。如此複雜的組成, 卻在歐匹茨的剪輯當中變得有條不紊,不同層次下陳列出的高濃度訊息,完全不妨礙觀眾進入觀看儀式的專注狀態。跟著鏡頭的移動,觀眾可以一邊詢問「這是怎麼做到的?他怎麼知道這時在這個角落有這件事?他如何做到盡力不遺漏細節?」等問題,一邊慢慢察覺歐匹茨在成就此「觀看技術」之前所需的各種準備。進一步,我們可以注意到片中幾組非常漂亮的長鏡頭,是由被歐匹茨譽為能夠「在動態中暢遊」的攝影師傑賽爾(Jörg Jeshel)所拍攝,基於此點,除了能夠察覺歐匹茨所謂的「攝影機是人的一個器官」之外,還會讓人想到民族誌影像創作者讓·魯什(Jean Rouch)所謂的「電影出神狀態」(ciné-transe)。透過這種狀態,拍攝者得以逼近核心,見證了薩滿所連繫起來的人群與超自然。

以此紀錄片為中心,觀眾朋友一方面可以嘗試延伸認識其他地域的薩滿信仰。正如歐匹茨及其他人類學家會嘗試將當地的薩滿鼓,與其他地域做比較那般,我們可以試想紀錄片中薩滿的輔助神,與北歐薩米人薩滿的輔助神(noaides-woeigni)在功能與特徵上的異同;或在看到馬嘉的薩滿尋訪自己的樹以便製作鼓框時,聯 想到北歐烏拉爾神話系統下的英雄薩滿尋訪自己的樹以製作雪撬等等。另一方面,在國內的民族誌電影的研究與實踐上,也可關注學者先進如胡台麗、蔡政良在該領域的長年耕耘成果。

本片除了在6/22(六)會有特映會之外,6/23(日)也特邀導演歐匹茨及陳傳興、張頌仁、龔卓軍等人,針對紀錄片的內容做各方面的深入討論。行人文化實驗室本次引薦進來的歐匹茨重要作品,相信必能成為明鏡, 讓大家按照各自觀看到的面向,展開漸次深廣的追尋旅程。

 

本文由行人文化實驗室提供轉載。

《盲國薩滿》(DVD+CD+電影手冊)已於6/5發行,6/22全台唯一一場特映會(導演出席),相關資訊購票資訊請見博客來售票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