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藝術電影之父—潘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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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04

新世代觀眾或許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潘壘,1950年代文藝巨擘、1960年代知名電影編導。他的小說《紅河三部曲》,他的電影作品《颱風》、《落花時節》、《劍》、《情人石》,擺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不朽經典。

出身越南華僑家庭,在其少年時期,戰火瀰漫東南亞,潘遵父命奔逃中國,隨即投筆從戎,在大時代的動亂裡顛沛流離。1949年轉赴台灣,創辦《寶島文藝》月刊、並發表《紅河三部曲》、《狹谷》、《血渡》等小說,著作暢銷,聲譽鵲起。

自1960年代,潘壘始跨足電影界,成為的編導名家,風格獨樹一幟,經歷交往人事豐富,淵遠深刻。在電影路上,潘壘初任台語片《麻瘋女》編劇,後曾深入山區部落,將中橫公路的開拓實況與深山部落景象收入他的導演處女作《合歡山上》。在冷戰時期,韓戰反共義士投奔自由搭船抵台,潘壘深受其精神感動,親赴基隆港實地採訪,將口述紀錄寫成《一萬四千個證人》電影劇本(王豪導演)。

1962年第七屆亞洲影展(亞太影展前身),潘壘以編導、黑白闊銀幕的《颱風》參賽,在仍保守的年代,《颱風》大膽描寫中年女性因感情生活苦悶空虛而出走的故事,以其藝術成就而揚威海外。其才華更使影壇鉅子邵逸夫為之震撼,原欲延攬潘壘進入邵氏,但他志為國奉獻才華不願離台,後在邵氏促成下,潘壘改以台灣「邵氏外景隊」名義拍攝多部長片:《情人石》,將原本默默無名的小漁村野柳,以彩色闊銀幕介紹給全球觀眾;《蘭嶼之歌》讓原民部落的傳統風情化為當代傳奇;《山賊》在大雪山林場工作站拍攝外景,亞熱帶小島的盈雪崇山竟搖身變為胡金銓劇本下大陸東北的黑水白山,氣勢非凡;後來的《落花時節》更是精緻動人,阿里山的櫻花與山霧,襯著張美瑤、柯俊雄、歐威的內斂情致,宛如一首淡雅的愛情小詩,細訴日治時期的寶島兒女心聲。

圖:《蘭嶼之歌》劇照。  圖片來源/國家電影資料館

1960年代後期,潘壘於台北內湖地區創辦「現代電影電視實驗中心」,構想將義大利電影實驗中心與法國國立電影高等研究學院合而為一,除自攝、代拍電影及電視片,並出租廠棚、設備及技術人員,以期培養台灣影視新人才,聲勢很大,連邵氏公司都有興趣一探究竟。只可惜維繫理想的財務開銷太大,最終只好忍痛結束,重回邵氏拍片,將第一屆金馬獎最佳導演陶秦的哀豔經典《不了情》新編重拍成1970年上映的《新不了情》。

潘壘自1956年正式進入中影擔任編劇起,至1981年執導最後一部電影為止,堅守電影崗位長達25年。與此同時,潘導演也依舊筆耕不輟,出版了名震文壇的《魔鬼樹—孽子三部曲》,聯經出版社更在1979年整理、重印潘壘文學舊作,轟動一時。更有甚者,文學之餘、光影之外,潘壘導演還投資壁紙公司、申請專利;自行鑽研開發汽車省油器、水泥與保利龍隔熱磚,甚至開設古玩店!退休之後膩居家中,與愛妻文玲(本名曾清美,文玲是她出演國台語電影時的藝名)廝守,歲月流轉,淡也有韻。

跨入21世紀,潘壘導演闊別影壇、文壇多年,發下宏願,欲以300萬字的篇幅書寫精采人生回憶,並嘗試以第二人稱客觀書寫自己,題目定為《潘壘,你》,然而始終停留在擬定提要階段。2006年文玲生病,事發猝然,此後長居安養中心,潘壘導演每日往返探視,2010年兩人50週年金婚紀念,於中心內舉辦慶祝派對,氣氛溫馨感人。

國家電影資料館重視其影壇成就,特別對其進行系列口述歷史影像紀錄,共計20集,而2012年5月底,長時間和潘導演相處、對談的資深華語電影研究者左桂芳,受潘導演囑託,代為編著這本回憶錄,全書15萬字,前後歷時一年方才定稿,大功告成。潘壘導演於書扉親筆題下「我熱愛生命,不虛度此生」10字,為其一生不凡經歷定調,書名《不枉此生—潘壘回憶錄》。

此書以感性文字為底,融合時代背景,訴說這位縱橫文壇、馳騁影壇的傳奇人物。全書自潘壘童年時代展開,細述他以及他中法越混血身份的文化認同,至其影壇傳奇歷程。動魄處似上乘的文學作品,細膩處又如典雅的文藝電影;是傳記,是小說,更是文學史、電影史、台灣近代文化史。

為配合新書發表,國影館於三月份會員活動,特別規劃「潘壘編導」電影特展,並定立四個子題:「鄉情潘壘」探視潘導演作品中的寶島美景、鄉土風貌;「豪情潘壘」回顧1950年代冷戰時期,在詭譎多變的國際情勢之下,台灣地區以「反共」為思想背景的文藝作品,以及將戰事風雲為題材的電影作品。「詩情潘壘」由他的文學創作和浪漫文藝電影切入;最後,「俠情潘壘」則將介紹這位兼具文人氣質與軍人背景的一代名家,他的俠義動作電影。

四個影展子題,也將搭配四場專題講座,除了《不枉此生》的編著作者左桂芳,電影學者黃建業、蔡國榮、陳儒修、知名作家應鳳凰、資深導演孫陽,以及爾雅出版社創辦人隱地等,皆應邀出席與談,精采可期。

「潘壘編導」電影特展詳細時間及場次,將於3月4日正式公布。 


圖:潘壘導演(前排左四)在3月4號《不枉此生-潘壘回憶錄》新書發表會後和與會嘉賓合影。 攝影/葉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