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世界認識台灣的獨特視角:</br>專訪金穗獎影展特別放映《日暮之前的領悟》導演陳志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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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7

由國家電影資料館主辦的金穗獎入圍影展,甫於三月底落幕,本屆影展除了展出各類入圍劇情短片、紀錄短片作品之外,也推出一系列的「特別放映」。其中一部入選影片,是紀錄片《日暮之前的領悟》。這部紀錄片是由《尋情歷險記》(吳任汰導演)延伸出來的拍攝計劃,而《尋》的攝影師陳志漢,也首次擔綱導演,拍攝《尋》婚姻顧問陳海倫的家庭生活。為許多人解決夫妻相處難題的陳顧問,其實有一個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看到自己結婚數十載的父母,能夠不再時時爭吵,放下成見接納彼此,攜手邁入他們的第 60 年的牽手人生,究竟她應該如何帶領父母,走向婚姻的下一個十年?

這部紀錄片延續《尋》的親切樸實,讓觀眾和親人重聚般地融入陳顧問的家庭生活。當初本片的拍攝構想只是屬於「尋情三部曲」中的其中一部份,拍攝團隊持續追蹤陳顧問處理他人婚姻的工作,直到有一年農曆新年,劇組到陳顧問家中拍攝時,才知道陳顧問的父母感情多年不睦,加上當年正好是倆老結婚59周年,陳顧問也想在明年為父母舉行鑽石婚宴,因而陳志漢導演和拍攝團隊認為這個題材很適合獨立發展成「尋情歷險記外傳」,因而有了這部作品的誕生。

首部和半島電台合作的台灣紀錄片

除此之外很特別的是,《日暮之前的領悟》也是台灣創作者首次和半島電視台合作,並也是首支在這世界第三大的國際電視台上播出的台灣紀錄片。問起陳志漢導演當初在什麼機會下展開和半島電視台的合作,導演表示,在拍攝陳顧問的故事時,團隊一直想將拍攝題材發展成一部長片,因而他們也帶著這部片的拍攝計畫前往世界各國提案大會尋求機會。「我發現,台灣的紀錄片也越來越走向國際化,慢慢有這樣的趨勢」陳志漢說,例如《看不見的跑道》導演章大中、紀錄片導演史祖德等人都很努力將台灣紀錄片推上國際。他們的努力就是希望讓全世界看到更多台灣的故事。而對於陳志漢而言,他認為其他國家的觀眾很容易將台灣與中國的紀錄片混為一談,但是台灣和中國在紀錄片創作題材與視角上,其實有著許多相異之處。因而,他希望透過和其他國家單位的合作,「可以讓世界看到,台灣的紀錄片是台灣的紀錄片,中國的紀錄片是中國的紀錄片。這樣在文化上,觀眾能夠瞭解到,我們在某部分是關連的,但是很多地方是不一樣的。」

為了尋求國際合作的機會,陳志漢走遍了各大紀錄片提案會,也曾入選「Asian Pitch」亞洲提案大會,後來他獲得半島電視台的青睞,受邀參加在韓國舉辦的亞洲紀錄片工作坊。在那邊,他和半島電視台的人員與來自泰國、越南、中國等亞洲各國的紀錄片工作者齊聚一堂,針對大家的拍攝計劃交換意見。在這場工作坊裡,半島電視台的編輯也和各國導演協調影片拍攝或呈現的方式,試試看創作者是否能夠依他們的需求進行調整。

當初在參加工作坊時,影片拍攝也正在進行中,當時他們也不知道陳顧問的父母最後會怎麼發展,和半島電視台的人員討論影片發展時,導演也坦白告訴他,這個故事最後有可能可以圓滿結束,也有可能繼續吵吵鬧鬧,不過他認為,就算最後沒有美滿結局,這對夫妻和觀眾都還是可以從過程中獲得一些體會,而半島電視台對於陳志漢導演的規劃也非常支持。主要需配合電視台的地方,在於導演必須壓下製作長片的衝動,配合節目的規格,剪出一篇25分鐘的紀錄短片。

國際電視台多位觀眾著想

除此之外,他們在影片內容的討論,多半是從節目型態與觀眾的觀點出發,給予創作者一些實質建議。例如,陳志漢導演一開始希望將陳顧問、她的父母三人在影片中給予同等的篇幅比例,但是電視台編輯則建議導演,以 25 分鐘的片長來看,一部有三個主角的短片,影片敘事聚焦的難度會大幅提升,因而導演才改以陳顧問為主角,帶領敘事的走向。

參加過各大提案會的陳志漢導演表示,其實各國電視台的編輯的出發點多半都是位觀眾著想,而這則是身為影像工作者在創作過程中,常會難以平衡的觀點。例如,因為其他國家的觀眾對於華人拜拜的習俗並不熟悉,電視台編輯也會建議導演在這一方向上稍微增加一些處理,讓國際觀眾更能理解片中人物的生活模式,認識台灣的文化。陳志漢導演說,在這次合作過程之中他才了解到,國際電視台的編輯在作業時,是完全以觀眾的角度作為考量,思考觀眾喜歡什麼東西,而不是他們自己喜歡什麼,這也讓他開始思考,如何在之後的創作之中,將觀眾的角度放進自己的影片之中,抓到一個平衡。

這次的合作讓半島電視台對於陳志漢導演留下極好的印象,甚至,在去(2013)年「CCDF華人紀錄片提案大會」再度碰頭時,電視台代表也不吝大力地在提案大會上讚賞陳志漢導演。

圖:《日暮之前的領悟》劇照。

第二部作品探討大體捐贈 前進亞洲陽光紀錄片提案會

除了《日暮之前的領悟》獲得國際合作的機會外,陳志漢導演的下一部拍攝計畫--拍攝我國大體捐贈與教學情形的紀錄片《在那靜默的陽光午後》--也在去年的「CCDF 華人紀錄片提案大會」上獲得推薦,參加了今年三月下旬在中國四川成都舉行的「亞洲陽光紀錄片大會」(Asian Side Of The Doc)國際提案大會。

剛從成都回來沒多久的他回憶,在這個規模更大的提案大會中,所有萬中選一的拍攝計畫不論在拍攝水準或企劃完整度上,都幾乎無從挑剔。甚至,有些在CCDF中擔任評審的電視台代表,例如台灣公共電視、德法公共電視台代表,在這個提案大會上也搖身一變成為提案者,上台接受其他投資者的評選與建議。而在亞洲陽光紀錄片提案大會上的紀錄片製作規格也都非常的高,陳志漢導演的製作預算,反而成了其中規模最小的拍攝計劃。但導演在提案大會上,導演也收到了很多正面的回應,因為對於西方的觀眾而言,台灣醫界對於大體的態度,和歐美世界是截然不同的。因而,醫學院師生對於大體「老師」的尊敬,以及背後可能的文化因素,對他們而言是很有意思的。

國際提案會非搖錢樹 創作者莫忘初衷

但是,在提案大會上真的可以馬上獲得投資方首肯嗎?陳志漢導演也坦然的表示,在這樣的場合上,除了獲得直接的現金獎項之外,要立即談妥合作計劃,並不是常見的狀況。提案大會提供製片方與投資方的代表互相了解彼此的資源,但後續的深入合作,可能還是要等到大家回去之後,再慢慢磋商。他也很直接的表示,參加國際提案大會,並不是能夠為紀錄片工作者「賺錢」的機會,一開始一定還是會賠錢,也會比較辛苦,甚至還需克服語言上的問題,在這過程中「重要的是,你要想辦法去建立和國際電視台之間的關係」陳志漢說。他也強調,參加國際提案會最重要的,是一顆「我要完成一部作品,我要讓全世界更多人看到」的心,抱著這樣的出發點,再去尋求國際電視台的合作,結果會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