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深耕，以影像專業凝聚社群──記 2025 蒙特婁國際紀錄片影展

創立於 1998 年的蒙特婁國際紀錄片影展（RIDM），是北美地區最具代表性的紀錄片影展之一，旨在鼓勵創新的當代紀錄片創作，展映大膽探索電影語言，及能敏銳反映世界現況的作品。位於加拿大魁北克法語區的蒙特婁，自古即是不同文化與移民的交匯之地，亦具有深厚的原住民族歷史，與活躍的實驗電影創作社群；以此為養份的 RIDM，自然發展出深具特色的選片，和頌揚開放與多元的鮮明立場。

作為國際影展，RIDM 每年邀請數百位來自世界各地的導演、製片及產業人士參展，推動本地與國際紀錄片社群之間的交流。為了促成作品間、與作品和觀眾間的「相遇」，亦規劃多場大師座談、主題論壇、現場電影及豐富多彩的周邊活動，讓觀眾能以不同方式親近紀錄片。平行於面對一般觀眾的影展活動，還有為期六天、生氣蓬勃的產業活動「Forum RIDM」，支持創意紀錄片的開發、製作與發行，內容包含提案發表會（pitch sessions）、閉門工作坊、交流活動、專家座談及一對一諮詢。參與者得以藉此和產業人士密集交流、建立聯繫，並有機會獲得獎項的實質支持，推動企劃持續前進。

2025 年的 RIDM 於 11 月 20 至 30 日舉行，該屆的亮點之一是選擇以臺灣作為焦點，策畫「景框之外：焦點台灣」（Focus Taiwan: Beyond the Frame）專題，選映 12 部臺灣紀錄片，並邀請五位影人、一位音樂創作者親赴影展交流。放映之外，還舉辦現場電影、焦點論壇、臺灣之夜等活動；面向產業的「Forum RIDM」，亦邀請兩組臺灣企劃前往提案、參與工作坊，完整展現臺灣紀錄片蓬勃多元的面貌，也凸顯臺灣在節目中佔有的份量。

扶植本地作者，彰顯多元觀點與美學

本屆 RIDM 共選映 137 部，來自 47 個國家的作品。綜觀片單，亞洲作品佔比不多，選片仍以歐美影片為大宗，散落各單元的加拿大作品是高達 69 部，其中魁北克的就占了43 部，明顯可感受影展欲扶植本地及原住民族作者的企圖。另，魁北克省具相當深厚的實驗影像創作歷史與緊密社群，亦體現於選片之中，片單容納不少手法較為實驗的作品，臺灣專題亦選入七部實驗電影，組成短片輯呈現。

影展節目單元分為競賽與觀摩兩大類。競賽單元共有六項，包含國際長片競賽 10 部、加拿大長片競賽六部、表彰具社會責任之加拿大作品的 Magnus Isacsson 競賽七部、聚焦首部長片的新視野競賽八部、國際中短片競賽 14 部，以及加拿大中短片競賽 14 部，共 59 部作品。相較一般大型歐洲影展的競賽片單，RIDM 為短片及本地作品保留了不少曝光空間，入圍片單不乏觀點或風格獨到之作，令人眼睛為之一亮。 

例如入圍加拿大長片競賽的《I Lost Sight of the Landscape》，創作卡關的導演 Sophie Bédard Marcotte 開始拍攝她的劇作家鄰居，記錄其發想薛西弗斯主題劇作的過程，以章節敘事搭配個人旁白，呈現取材、排練、申請補助的無限循環，幽默詮釋藝術家掙扎謀生的日常荒誕。大量的重複與堆疊，也漸漸產生新意，創作與現實生活的界線日漸模糊，開展出意想不到的轉折。或許是因為身處拍攝地，觀眾對於本地創作社群熟悉，觀影期間顯得特別捧場，笑聲、驚呼聲陣陣，導演現身映後也贏來如雷掌聲，氣氛熱烈又溫馨。

值得一提的是，為了凸顯原住民族導演的創作活力，及其所關注的重要議題，影展特別與當地推動原住民族電影創作的組織 Wapikoni 合作設立觀摩單元，選入六部原住民族導演的短片，與六部加拿大長片競賽入圍作搭配放映。在《I Lost Sight of the Landscape》映前放映的《LETHAL ETHEL》同樣風格獨具、充滿惡趣味，以偽紀錄片的形式拍攝一位原住民族吸血鬼，如何設局謀殺侵占傳統領地的採礦業者。不到 10 分鐘的篇幅，融合恐怖、喜劇、紀錄等類型，玩味十足又精簡有力的傳達捍衛土地的決心。

觀摩單元則涵蓋五個大觀單元（Panorama），和三個焦點與回顧專題。大觀單元之下的「Essentials」單元聚焦當年度國際影展的熱門作品，例如入圍去年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的《從來》也在其中；「Against the Grain」單元選入手法大膽、挑戰觀眾認知之作；「Horizons」單元展映普世故事、細察人性，包括記錄加薩與烏克蘭人民真實生活的作品；「Wapikoni」單元收錄原住民族創作者的短片；「Special Screenings」納入影展與特定單位的合作放映。

收錄於「Against the Grain」的《A Scary Movie》確實相當別緻。導演 Sergio Oksman 和對恐怖故事充滿興趣的兒子，如同經典電影《鬼店》（The Shining，1980）般在里斯本廢棄旅館度過暑假，在假期的閒散行程中，為了滿足兒子的好奇心，帶著他探索旅館沒落的秘密、重訪里斯本殺人魔舊址、欣賞恐怖電影。全片以精心設計的鏡頭穿插檔案影像，圍繞著一個個探尋「恐怖故事」的旅程，在虛實模糊之際，緩緩回溯深埋心中的家庭關係創傷。

焦點單元開創交流，解放紀錄片框架

而本屆的焦點與回顧單元，規模最大的即是收錄 12 部片的「景框之外：焦點台灣」。專題以蘇育賢導演的《公園》（2024）開幕，Sayun Simung 導演最新作品《烤火房的一些夢》亦在此北美首映；短片輯則聚焦於手法較實驗的作品，展現臺灣創作者的活力與創意。此外，黃邦銓、林君昵導演以影視聽中心典藏之檔案影像創作而成的默片《這不是鄧南光的電影》，則以現場電影（Live Cinema）的方式呈現，邀請臺灣 DJ 暨電子音樂創作人 Vice City 現場配樂演出。為了讓觀眾更深入了解臺灣紀錄片的創作圖景，也另規劃了一場焦點論壇，邀請筆者（TIDF 影展統籌陳婉伶）與參展影人分享臺灣紀錄片的發展脈絡，和個別的創作歷程與思考。

數日觀察下來，臺灣專題的放映活動皆有不錯的出席率，且觀眾發問熱烈。身處於網路時代，觀眾要觀賞海外作品或許已非難事，但能有完整策展與論述，以及與影人面對面交流的機會仍相當珍貴。例如《公園》映後，觀眾對於片中移工的主體敘述與建構相當感興趣，座談結束後，更有多位觀眾上前對導演致意，表示很高興能看到移工／移民者的不同敘事角度；《雪水消融的季節》（2024）則吸引不少對於山岳有興趣的觀眾，映後皆被片中私密沈重的情感所撼動、提問不斷，傳出口碑好評；《烤火房的一些夢》同樣獲得真摯回饋，座談後有同為原住民族的創作者持續交流，表示深感導演對於己身文化探尋及保存的努力，更認識到臺灣豐富的族群樣貌。

另外兩檔回顧單元，一個嘗試跨界，一個回望經典，策畫了巴西實驗音樂雙人組 O Grivio，和加拿大實驗電影先驅 Louise Bourque 的創作回顧。前者包含放映與音樂展演，凸顯 O Grivio 創作之聲音與音樂如何和影像互動，為紀錄片增添敘事力量與景深；後者則擷選現居蒙特婁的實驗電影先驅 Louise Bourque 之作，回看其創作如何根植於現實，以慧眼重新審視檔案素材與家庭錄像，並透過複雜手工技藝重塑素材，思考記憶、創傷與身分認同等主題。

放映之外，影展亦以「解放紀錄片框架」（Unframing Documentary）為題，規劃了許多節目與活動。包含焦點單元附屬的兩場現場電影表演、XR 紀錄片、特別為兒童與親少年設計的工作坊與親子場、各種講座論壇，與每晚的 DJ 派對活動。為了連結當地不同領域的藝術社群，影展更與魁北克公共電視台 Télé-Québec 合作，邀請兩組蒙特婁本地音樂人挑選一部與他們創作理念相契合的紀錄片，在映後進行一場與影片呼應的現場音樂表演。平時的講座場地，此時切換燈光音響，立刻搖身成為專業 Live House 現場，邊販賣酒水邊迎接看完片的觀眾魚貫入場。精彩的演出吸引眾人跟著節奏打拍、隨之搖擺，不少影展工作人員也現身同樂，與觀眾一同卸下整天看片、社交的疲憊，放鬆享受音樂與感官的愉悅。

People First！以人為本出發的產業活動

與影展同時發生的產業活動「Forum RIDM」， 面對的則是紀錄片從業人員。與魁北克紀錄片協會（DOC Québec）合作舉辦，2025 年的 Forum 邁入第 21 屆，20 多年來致力於連結紀錄片產業，邀請創作者、製片、發行商和其他專業人士匯聚一堂，促進從業者間的交流與對話。實際觀察參與者主要仍來自魁北克省，其次是加拿大其他區域的創作者，而近年也逐漸開始含納少數來自各地的參與者。

一般來說，產業活動總帶有一點緊張和拘束，這些感受通常歸結於幾個原因：包含產業來賓與創作者的權力不對等、創作者投注大量（甚至畢生）心力的巨大期望與可能的失望、面談與提案力求完美表現的自我要求、創作者間面對資源時產生的競爭關係，甚至是受邀產業來賓對於要給提案意見回饋也時常倍感壓力，加上大部分人帶著時差來參與活動，時常都疲累不堪。為了這一點，Forum RIDM 在活動安排上有許多巧思，創造出更友善的環境。

有別於其他影展的產業活動，Forum 的開幕活動以輕鬆的早餐會方式進行。在簡要介紹少量合作夥伴後，安排了軟調性的講座活動，為所有參與者暖身。這場講座以「以人為本：在鏡頭的兩端」（People First, in Front of and Behind the Camera）為題，討論在鏡頭背後的工作者面臨的現實挑戰。內容談及求好表現的壓力、工作與生活間的平衡、偶爾出現的惡劣工作環境，以及經濟不穩定等，希望邀請與會者共同反思，並且透過討論，在業界建立更關懷、包容和永續的工作文化，強調人與人之間的溫度與拍片說故事相同重要。

講座由魁北克電影製片工會成員 Line Sander Egede 主持，與談人包含藝術家心理支持中心（CPPA）的服務總監 Marianne Berthelette ，以及歐洲創意紀錄片製作與培育單位「EURODOC」的包容性與策略合作計畫負責人（Inclusion Program and Strategic Partnerships Manager）Leonard Cortana，三人透過互動程式請台下聽眾以一個詞回答「你覺得在紀錄片產業中，更加『人性』是什麼意思？」，聽眾輸入答案後，這些字詞就會依照被提及的頻率，在投影幕上形成大小不一的文字雲。眾多字詞組成的文字雲中，最多人提到的是傾聽（listen）、善意（kindness）、同理（empathy），接下來的講座便透過業界經驗、研究數據的分享，提醒與會者在這些專業場合交流時，別忘了保有人性。尤其在產業結構劇烈改變的時代，資金來源日漸縮水，彼此之間的往來不只是金錢或利益上的合作，更包含許多同理與陪伴，同時在溝通中明白彼此的界線，透過各種層面建立連結、尋找共識。

由於創作者往往窮盡心力尋找資源，甚至不惜自掏腰包完成作品，無形中也對自我與團隊造成了莫大的壓力，因此講座中亦不斷提醒創作者，在大量的交流過程中，也別忘了停下來關照自己的狀態：現在面臨什麼狀況、我有甚麼感受、我的團隊感受又如何、可以怎麼樣改善狀態？透過暫停與反思，多給自己一點喘息的空間。而這個空間不只是心靈上的空間，講者也提倡舉辦產業活動的單位設置實體空間，讓想要停下來好好休息的人休息（並提醒：交流活動的酒吧，並不能算是放鬆的地方）。

這讓人回想起 2025 年初，柏林影展 Doc Square 主辦單位便在紀錄片產業活動場館中，提供一個每日固定時段開放的空間，讓參與者入內休息、冥想，且進入空間不得使用手機和電腦，也盡量不要交談，為的就是讓大家能有個真正靜下來喘息的地方。

此外，講者也倡導，無論是在產業活動或是拍片預算中，都可以設法列入與身心健康相關的費用，提高容納這些措施與服務的可能性。另一方面，產業人士在交流或合作時，更需要有意識地建立好好對話的機制，秉持著良善溝通的態度，而不是聽取傳聞濫用「取消文化」，以封殺、迴避的方式來處理專業人際關係。

時長約 90 分鐘的講座中，更觸及了創作者可能面臨的各種壓力狀況，例如角逐獎項時所產生的競爭關係、拍攝艱難題材時的身心壓力與危險、放映座談的性質與意義等。以這場所有人都會參加的講座，為為期三天的產業活動揭開序幕，雖然內容看似平淡的呼籲與提醒，卻仍巧妙地為整個產業活動定調，讓所有參與者帶著一定程度的認知，和更柔軟包容的心態參與接下來的活動。

緊密社群支持、氣氛經鬆的提案會

本屆 Forum RIDM 中，除了魁北克，也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創作者身影，提案分為專為進入粗剪階段紀錄片案提供曝光機會的 Rough Cut Pitch，以及為新銳導演（作品不超過兩部長片）打磨作品敘事觀點的 Doc Lab Montréal 紀錄片工作坊。

Rough Cut Pitch 提案會的企劃案大多已經進入影片製作最後階段，已有較多素材可呈現，美學與藝術手法上也較完整，因此是在放映影廳中進行進行簡報。由於影廳較小，場地氛圍親密，雖說是簡報，但更像是與在場參與者輕鬆分享自己的拍攝內容，也因為呈現的素材較多，現場的問題也較為深入。適合進度在初、中期的企劃案參加的 Doc Lab Montréal 則在講座型場地舉行，Doc Lab 的選案特色別具一格，包含許多天馬行空題材和美學嘗試的企劃。進行方式由兩到三組創作者一起在台上舒服的沙發就坐，先大致說明自己的拍攝內容，主持人接續提問、對談，也會引導台下產業來賓或評審提問。當然，由於兩種提案方式在台上的討論時間都有限，Forum RIDM 也安排了許多不同形式的交流討論機會。

Forum RIDM 期間匯聚來自各地的產業來賓，為了讓與會者更了解來賓所代表的機構與資源，因此安排了多場圓桌會議時段，每場大約 30 分鐘，每桌一位產業來賓與四到六位參與者面對面，讓參與者自由提問。身為影展與機構代表，會來到圓桌會議諮詢的參與者通常是創作者和發行商，想了解影展或機構是否有機會選映作品。圓桌會議之外，亦安排了大量一對一洽談的機會，讓無論有無參加提案的創作者、發行商等，都有機會和產業來賓面對面商討各類合作的可能。

如同前述 Forum RIDM 沿革，大多數參與者是魁北克與其他加拿大省份的創作者，合作夥伴提供的獎項也有許多得獎資格僅限魁北克作品，國際作品有角逐資格的獎項僅佔四分之一，在頒獎典禮的氣氛則可看出魁北克的影視產業對於在地創作者的支持，參與者也包含來自各族裔背景的創作者，雖然獎項多數都不大，但無論誰得獎，台下都是一片歡欣鼓舞的喝采，也能感受到魁北克創作者社群中的共榮／融氣氛。雖稱「典禮」，但氣氛歡樂輕鬆，更像是一個各世代創作者的同樂會。

尊重與共榮，展臂歡迎眾人的影展

此行前對於加拿大重視原住民族權益的程度有所聽聞，實際參與觀察發現諸多小小舉措，都顯示了國民的高度意識，與各級單位的努力。從溫哥華飛往蒙特婁所乘的加拿大航空開始，機上播放的簡介影片便說著：「現在所飛越的美好土地，是屬於原住民族的傳統領域，我們鼓勵乘客深入了解這片土地乘載的歷史與文化。」一直到抵達影展開幕典禮時，影展總監 Marc Gauthier 開場第一段話便說：「歡迎各位來到 RIDM，影展所在名為『蒙特婁』之處，是從未割讓的原住民族領土，許多原住民族的悠久歷史與文化曾在此交會。我們鼓勵所有觀眾深入了解更多關於這片土地的歷史，並支持原住民族的反抗（resistance）。」後續產業活動開幕與頒獎典禮，開場皆一再重申這段話，影展映前的輪播字卡也放上相同文字，不斷提醒觀眾。或許正因為這樣的意識早已深植人心，不少導演簡介提及自己的活動區域時，會將現代地名與原住民族的傳統稱呼並列，例如「OOO is based in Montreal / Tiohtià:ke」，持續地自我或彼此提醒，這片土地曾經承載的族群、語言和歷史文化。

魁北克作為一個接納大量移民的加拿大省份，也相應有各項共融政策與措施，促進所有在這片土地工作、生活的人們更能彼此接納。10 多年來觀察 RIDM 策展人選的變動，發現團隊中常有非加拿大籍策展人，某日在閒談之中，問及已在任五年的三位策展人最初是如何來到 RIDM，以及如何與影展總監共事，才知道原來魁北克政府有透過政策規定，某些機構或事業體必須雇用一定比例具移民身分的工作者。RIDM 透過不同背景的策展人組合，也為節目帶來多元觀點，例如策展人之一 Marlene Edoyan 來自亞美尼亞，曾於法國求學多年，對於西亞至西歐相關背景便有較多了解，另一位策展人 Ana Alice De Morais 則是來自巴西，也因此為節目帶來許多伊比利美洲觀點與作品（葡語Ibero-América，意指伊比利半島與中南美洲之西語及葡語系國家），而生長於魁北克的第三位策展人 Hubert Sabino-Brunette 則運用他對於魁北克電影的研究專長，透過策劃在影展節目中呈現在地特色。

而影展放映與活動的主場館，「魁北克電影資料館」（Cinémathèque Québécois）的空間運用也令人驚艷。雖然場館本身並不大，但空間設計得當，影展亦利用得很好，展期影廳外總有不同活動在進行，卻仍保有足夠的休憩區供觀眾在場間有地方可以休息。一大（150 席）一小（84 席）的影廳外，還包含一配備齊全的百變多功能活動空間，交流酒會、講座論壇、提案、產業頒獎典禮、現場電影、音樂表演、DJ 趴全部都在此進行。時常早上還擺滿椅子，眾人齊聚聽講；到了下午就換上高腳桌，人手一杯酒水交流暢聊；晚上又調整燈光音響，成為表演派對現場。廳外走廊空間也沒有被浪費，廊柱貼滿影片海報；側邊擺上沙發椅與簡單隔間，就成了 XR 節目的觀影空間；盡頭則規劃成酒水吧台，設置桌椅供大家交流休憩。

步入場館二樓，小放映廳對側，還有一空間設置為領證與休息區，擺放廠商贊助品與飲品供免費索取，常可見影人三三兩兩在此歇腳聊天；領證櫃台後再以簾幕隔出另一區，簾幕後就是影展臨時辦公室，對於要趕場活動、主持的工作人員來說非常方便。同層還有一區非常受歡迎的半開放階梯空間，階梯上擺滿舒適懶骨頭，前方大銀幕輪播影展預告，常見許多看片看累了的觀眾在此小睡、吃零食補充能量。整體靈活的空間設計與運用，讓放映場館不再冰冷僵硬，觀眾、影人、工作人員都能自在穿梭其中，營造出輕鬆又開放歡迎的「人」的氛圍。短短幾日參展，在各式細節安排上，處處能感受主辦方以人為本的善意與尊重，展節氛圍放鬆自在，一切依然專業有序的運行，令人印象深刻且佩服。■
 
．封面照片： 2025 蒙特婁國際紀錄片影展（RIDM）燈箱照；趙元、陳婉伶提供